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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慌张张地找到一处能容身的岩檐,三人一个挨一个地蹲下,将后背紧贴岩壁,总算不再直接被暴雨浇头。
饶是如此,可因为山中有风,风卷着雨丝四面八方地乱刮,时不时便会泼他们一头一脸,所以渐渐地三人还是成了落汤鸡。
先前为御寒,他们的厚衣服几乎全穿在身上,这会子一湿透,那滋味儿当真难受到骨子里,没办法,只能硬挨。
头顶的乌云厚如棉被,不知何时才能散去。
就算挨到放晴,可他们的头发、身体以及衣服鞋袜又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干透?
一夜暴雨,三人喷嚏咳嗽不断,全冻得生了病。
翌日那雨淅淅沥沥的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土地枝叶全浸满了水,想生个火都难!
曦晖的一头小卷毛不卷了,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几人中属他喷嚏打得最勤,手指上一直维持着的小火苗也不旺了——没办法,人都生病发烧了,火苗想旺也旺不起来了。
眼看就要撑不下去,雷雲将压箱底的小纸包掏出来,里头的六块酥糖受了潮,早就不再松脆可口,但因为承载了一段美妙回忆,导致它早已不再是糖,而是某种执念的凝聚体——好像只要留着它,自己就真能再和那个人分享似的!
将小纸包托在掌心里,雷雲最后一次端详了它,而后把它打开来,递出去。
赢风伸脖子一瞅,登时诶哟一声:“这玩意儿眼熟啊,让我想想……”
随即他一拍大腿:“这不是过年那会儿我特意给副将大人买的酥糖么?怎么落到你手里了?该不会是……他没舍得吃,全给你啦?”
雷雲淡淡一笑,又把纸包向前递了递:“废话少说,吃!”
他一发话,另外两人也不客气,各自抓了两块放进嘴里猛嚼。
糖这个东西十分神奇,明明没多少分量,却可以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满足感,五脏六腑都被这一丝甜意给熨平了。
挺自觉地剩下两块,他们把小纸包还给阿雲,让他也一起吃。
将最后两块酥糖一起拈起来,雷雲将它们放在眼前,欣赏珍宝似的看了又看,末了还是没舍得吃,重新包回油纸里放好。
接着,他又从包袱里掏出个小酒罐。
赢风一瞅就气笑了:“你个小王八蛋,敢情还藏着一瓶呢!
这会子不拿出来,难不成要等咱仨全嗝屁着凉了,到阴曹地府喝去吗?”
一人两口地喝光烈酒,赢风将空罐子一丢,紧接着伸手去扒雷雲的包袱卷:“这里头硬邦邦的,肯定还有存货!
西瓜快过来帮我,咱俩现在就把他这个包袱卷给拆来了看清楚!”
雷雲笑着阻拦,最后实在拗不过,只好由他们翻去。
“哟呵,咋还带了这么多书呀?又沉又占地儿……”
赢风先还发着牢骚,转念一想,忽然一拍脑门:“诶我说西瓜,咱干脆把这些书给点了,运气好的话还能搞个火堆出来,烤烤衣服取取暖啥的!”
曦晖不搭腔,蓝眼睛瞄向雷雲,显然是尊重他的意见。
咳了一声,雷雲对赢风说:“这些可都是哥哥留给我的修仙典籍,你胆子不小,敢烧哥哥的书?还想不想让哥哥升你的官儿了?”
到了这地步,他也没力气装了,直接将平日里的称呼顺嘴说出来。
而赢风一听这话,果然立刻哑火,嘟嘟囔囔地作出评论:“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真亲热,你认副将大人作哥哥,人家可未必肯认你这个便宜弟弟……”
雷雲心说:我也没想当他的弟弟……
三人喝完了酒,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又挨了大半天,到了傍晚,总算盼到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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