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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诺的声音很轻快，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兄弟，我早就知道了，但你知道吗——无所谓了。”
“无所谓？”
克里斯廷愣了，“兄弟，朋友，那是钱？！”
“听着。”
纳诺语气变得缥缈起来，像是看着远方说出接下来的话，“没有那块表，今晚我也能带玛丽娜走，我之前已经把其他的表都变卖了，我已经还清我欠的所有债。
我会带她去摩洛哥一个叫艾西拉的小城，你知道艾西拉的沙滩是什么样的吗？”
纳诺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向往：“白色的沙子，碧蓝的海水，天跟海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太阳，我们可以在沙滩上喝最便宜的啤酒，玛丽娜不用再害怕任何人，也不用再去那个该死的学校看那些人的脸色。
我还租了一个小公寓，虽然没有多大，但走路去海边只要十分钟，我们还说好会在阳台上种花。”
克里斯廷从来没有听过纳诺用这种语气说话。
纳诺在他认识的这些年里，说话只有两种语气：一种是讽刺，一种是愤怒。
讽刺是对这个世界的，愤怒也是对这个世界的。
但现在他听到了一种新的东西，那是憧憬。
“所以你不用管那块表了。”
纳诺说，“让他们拿去。
那块表里有什么，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们有他们的游戏，我们不玩了。”
克里斯廷靠在储物柜上。
“暑假的时候——”
纳诺说，声音比刚才远了一点，“你可以来艾西拉找我们，我教你冲浪，我以前在海岸边打过工，冲浪板怎么站我还是知道的。”
克里斯廷听着纳诺的描述，心中的懊悔和恼怒渐渐被兴奋取代，他想起了贫民区永远灰暗的天空，由衷的为这个朋友感到开心。
两个人隔着电话齐声笑了起来。
“你来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学，租一块板子轮流玩。”
纳诺说，“……等安定下来，放暑假了，你就来找我们。
我们在摩洛哥等你，我们三个，一起喝啤酒。”
“好。”
克里斯廷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松开了，“祝你们好运。”
“放心吧。”
纳诺挂断了电话，电话里响起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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