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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稀拉拉，步履蹒跚。
仿佛一群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幽魂。
城门缓缓打开。
当最后一抹夕阳落下时，方羽带着残余的部队，终于踏入了朔州城。
清点人数。
出征时，一万大军。
骑兵三千，步卒七千。
归来时，不足五千。
其中，能站立者不足三千，余者皆带重伤。
张虎昏迷不醒，身上箭创刀伤十余处。
夜袭王庭的老兵，十不存一。
朔州军的精锐，在此一役，几乎被打残！
校场上，哀嚎遍野。
活着的士兵，默默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方羽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满地的伤兵，看着那一张张或痛苦、或麻木的脸庞。
再想到那些永远留在死地谷的忠勇将士。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自责，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是他，是他的骄傲自大，是他的轻敌冒进，将这一万忠勇的儿郎带入了绝境！
那所谓的超一流武力，在那样的绝境下，也无法庇护所有人。
力量，并不能弥补战略上的致命失误。
他缓缓走下高台，来到士兵们面前。
没有解释，没有推诿。
他解下身上的甲胄，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内衬，对着所有幸存的将士，深深弯下了腰。
“此战之败，罪在我方羽一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带着无尽的沉痛和愧疚。
“是我轻敌冒进，判断失误，致使数千袍泽，埋骨草原！”
“我对不住死去的弟兄！
对不住活着的各位！”
方羽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
“我方羽，在此立誓，必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必让突厥蛮夷，血债血偿！”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狠狠插在面前的土地上。
刀锋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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