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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简莉莉一手抱着哭闹的苗苗，另一手正费力地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
“谁让你拿箱子的！”
寇大彪脸色难看至极，一把夺过箱子，那重量压得他手臂一沉，“阿姨，你就抱着小孩就行了，东西我来拿。”
简莉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没有我们就走了。”
寇大彪抱着箱子，腾不出手，只能用下巴指了指屋内。
确认无误后，寇大彪抱着钱箱走在前面，简莉莉抱着苗苗，努力将伞往寇大彪那边倾斜了一点。
寇大彪瞥了一眼自己湿透的后背，没好气地说：“算了，没必要，阿姨你管好孩子，别让小孩淋着雨就行。
快走！”
终于，两人冒着大雨坐进了车。
司机发动了车子，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车窗，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
“去哪里？”
司机问。
简莉莉抱着苗苗，眼神有些发飘，低头在湿漉漉的口袋里摸索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声音细若蚊蝇：“师、师傅，去福州路，云南中路。”
车子在电闪雷鸣中缓缓启动。
一道惊雷炸响，苗苗吓得哇哇大哭，尖锐的哭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寇大彪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看着窗外。
越开往市中心，一个接一个的红灯也接踵而至。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单调的扇形，来回摆动，刮不净那些浑浊的水痕。
计价器上的数字也在无声地疯狂跳动。
天色忽然亮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雨刮器戛然而止——司机松开了开关。
那肆虐了半日的暴雨，仿佛耗尽了力气，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蒸腾起一片氤氲的雾气。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南中路172弄口。
简莉莉付过车费，看着窗外被阳光照亮、却依旧湿漉漉的弄堂，顺口嘟囔了一句：“老天爷倒是帮忙的，太阳出来了。”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晴朗，却让寇大彪的心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没觉得老天帮忙，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了，早知如此，真不如坐一会再出门了……
四个行李被卸了下来。
寇大彪没等简莉莉吩咐，默不作声地拎起那两个蛇皮袋和装着书本的纸箱，走得有些踉跄。
简莉莉在前面带路，一手抱着苗苗，另一只手死死搂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皮钱箱。
他们拐进了172弄深处的一条支巷，在一扇斑驳的黑漆木门前停下。
简莉莉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捅开门锁。
一股子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个典型的单开间石库门户型，进门有个巴掌大的小天井，接着便是狭窄的客厅，也就是堂屋。
左右两边分别是局促的卫生间和灶披间，再往里走，才是一间朝南的卧室，光线还算充足，但家具显得陈旧而拥挤。
寇大彪把三个箱子重重地撂在客厅的水门汀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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