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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处理人时还略加掩饰，以掩耳目，直到他权势愈重，也越发不加掩饰。
他开始大肆废除世家，架空皇权，扶持清流，手段也愈发狠厉，凡与他意见相驳的人，下场凄惨。
运气好的，散尽家财得一辞官回乡之机，却半途病亡，至少留了具全尸，其余的，有些被喂给了豢养在后宫的猛兽，也有些头颅被悬挂城头，以作警示。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像她爹娘那种能待在诏狱，哪怕是受尽折磨，也算好下场。
这样残暴手段的人，她若真嫁予他，岂不是连累全族奔赴黄泉。
思及此，她更加坚定了退婚的念头，顿时眼圈一红，泪水蓄满眼眶：“你们若非要我嫁，那女儿只能削发为尼，以示决心。”
“你……”
平阳长公主自是舍不得朝她发火，只能将怒火转向卫池，冷冷道：“你也是这般想的，宁死不成亲？”
卫池低垂下头。
应霁初怕他记恨爹娘，挪了几步，将挡在人身后。
她动作很轻，没什么人注意，但视线被遮在卫池看来格外醒目，有些意外，眼皮轻掀打量着她。
若非此次上门，他对她印象早已忘却，只记得是个极为娇纵，任性的大小姐，身边常年围着群蠢人，人也跟着变蠢，自以为针对他的手段高明。
指使他指使的理直气壮，起不来床，央着他背，不同意就威胁他告状，又或是走小段路就得要他人背，偏偏人人趋之若趋，她倒好，手一指，独独盯上他。
常年仰着下巴，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而此次却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于他，半点不见以前嚣张气焰。
他仰头去瞧她。
自起矛盾后，她头回离他这么近，站在他身侧，近在咫尺。
应霁初生得好看，他知道。
哪怕脾性娇纵些，因着这幅容貌，也有数不清的人受她蛊惑，为她前仆后继，就如同幼时一般。
可他却从未有一刻，如那些被蛊惑的人一般，体会到这点。
她只是站在那，就能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穿着艳丽，穿金戴银，还是素白衣衫。
他低了低头，敛下神色，却又再度望过去。
二人陡然四目相接，她飞快移开视线，低头盯着脚尖。
卫池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低垂着头，若有所思。
他二人数年未见，何来这等情绪，何况她自小倨傲，娇纵，天不怕地不怕，竟会惧他一低贱之人，当真新奇。
气氛一阵僵持，直到被道刺耳声音打破：“陛下到。”
“长姐倒是为昭儿谋了门好亲事，卫卿乃国之栋梁，前途似锦，配昭儿倒也勉强，既是长姐之愿，朕便全了这门亲事，为她二人亲自下旨，择日完婚。”
众人望向应霁初，紧视着她的脸色，生怕她暴怒，可人却只是低垂着眼眸，许是来得匆忙，衣襟未拢紧，露出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见她神色尚可，众人谈笑起来，恭维着二人。
她一抬头，正巧同卫池对上，面面相觑，二人脸色铁青，僵着身体。
直到夜色渐暗，众人离开。
那根紧绷的弦“铮”
的声松开，她跌跌撞撞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榻上，生无可恋。
将被褥团成一团，狠狠殴打一番，尽情发泄怒气，又再次倒下。
难道她真要与卫池这等伪君子成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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