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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一块雕刻着数百万条微型气道的硅片从刻蚀机里取了出来。
晶圆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硅灰色，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可放到高分辨率显微镜下，密密麻麻的纳米气道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每一条都笔直均匀，是光刻机精度的极限水准。
所有人都围在显微镜旁，等着第一次通气测试。
王海冰亲手接上微型氮气管，拧开阀门的手都带着点抖。
高压氮气缓缓注入气道，可屏幕上的流速传感器数值却纹丝不动。
“不行，老板，气道堵死了。”
王海冰盯着显微镜下的画面，神色瞬间沉了下去，“气道太细了，已经进入稀薄气体动力学范畴，不能用常规流体的规律算。
管壁粗糙度太高，气流经过弯道的时候，壁面分子的粘滞阻力太大，气体分子全吸附在管壁上，根本形成不了连续射流，逻辑门根本翻不动。”
显微镜下，硅片的气道壁面看着光滑，可在纳米尺度下，表面布满了高低起伏的毛刺，像崎岖的山岭。
气流冲进这些微小的沟壑，就像泥水倒进沙堆，瞬间就被分子力粘死，连附壁效应都触发不了。
“要让气流在纳米级管腔里正常流动，管壁的表面粗糙度必须控制在05纳米以下。”
王海冰调出检测数据，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已经是原子级的平整度了，必须用化学机械抛光工艺处理。
但高档的纳米二氧化硅研磨液全被日本昭和电工和美国3公司垄断，早就对我们永久性断供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没有抛光介质，就消不掉纳米管道里的微观毛刺；没有平整的管壁，气流就会被卡死，整颗流体芯片就是一块不能呼吸的死石头。
刚看到的希望，转眼又撞上了新的封锁墙。
林远看着显微镜下凹凸不平的管壁断面，没有丝毫慌乱。
他很清楚，在被严密禁运的工业环境里，从来指望不上能买到现成的干净原料。
“老钱，带上你的团队去江州港的炼金厂。”
林远转身对身后的钱博士说，同时让人搬来半瓶混杂着废旧芯片残渣的金属液，“那里面堆了大量废旧半导体生产线的冷凝废料，里面有不少二氧化硅沉淀粉末。
既然买不到昭和电工的抛光液，我们就用这些工业垃圾，自己造一锅平整剂。”
他指着屏幕上的硅片截面，继续说道：“我们不用坚硬的磨料强行啃，走化学机械抛光的逆向思路。
配一种螯合性酸液，让它和硅片表面凸起的分子发生弱络合反应，把那些突出来的毛刺在分子层面慢慢溶掉，做无应力表面平整化。”
这个思路完全跳出了常规抛光的逻辑。
普通p是靠磨料颗粒物理研磨加化学腐蚀，而林远要的是纯化学络合，只溶凸起的部分，不损伤平整的基面，精度更高，也不需要进口的高精度磨料。
钱博士立刻带着团队赶往江州炼金厂。
厂区里堆满了电子垃圾提炼后的废渣，污水横流，空气中飘着刺鼻的酸碱味。
他们没日没夜地泡在废料堆里，把成吨的废料进行多级离心分选，先滤掉大颗粒金属杂质，再用梯度沉降法提取出粒径最均匀、活性最稳定的纳米级二氧化硅微粉。
随后按比例混入林远特制的海丝胶作为增稠剂，调整酸液的ph值，反复调试络合反应的速率。
三天后，第一批乳白色的自制研磨液送回了基地。
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氨水味，装在透明烧杯里，看着和进口产品没什么区别，没人知道这是从工业废料里一点点提纯出来的。
抛光机启动，两万赫兹的超声波振荡头压在晶圆表面，研磨液均匀地涂覆在硅片上。
化学溶剂慢慢溶解凸起的硅原子，纳米微粉轻轻带走反应产物，整个过程温和又精准。
一小时后，抛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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