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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答,但她知道答案。
毛毛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我合作,他说:
“我现在是个残疾人,没办法跟着你们一起去往任何需要音乐的地方。
我能做的,只有守在这家店,守着一个叫做灵灵的姑娘,过着普通的生活,这就够了。”
这句话在夜风里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落进我心里。
……
我跟陈屿舟又约着一起去了西湖,聊了关于新专辑的事情。
从平湖秋月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白堤上游人渐稀,路灯把我跟陈屿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错又分开,像两条平行的旋律线,偶尔对位,偶尔齐奏。
我想起那个下午,在九堡的录音棚里,陈屿舟弹完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之后,我跟他在门口抽了一根烟。
他抽烟的样子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烟雾从唇间渗出来,袅袅地往上升。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录下来?”
我当时问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说了一段让我一直记得的话:
“录下来给谁听呢?我写的东西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就像一段话只有形容词没有主语,别人听不明白的。”
那时候我想说:我听明白了。
但我没说出口。
因为我说出口的话会变成一种压力,一种期待,而陈屿舟最承受不了的就是期待。
他像一个精密而脆弱的天文仪器,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偏离方向。
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他弹完整首曲子,然后说一句“再来一遍”
,而不是“你太棒了”
。
毛毛会懂得怎么对待他吗?
我想起毛毛说的那句“那个世界太远了,远到他自己都走不进去”
。
一段时间过去了,毛毛对陈屿舟的判断有没有变化?陈屿舟自己呢?这几年里他有没有找到一条通往那个世界的路?
或者,他需要有人替他造一座桥。
湖夜会不会就是那座桥?
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清辉洒在西湖上,水面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不知道是哪个酒吧的歌手在唱民谣,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被湖风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明天。
明天下午两点,转塘老棚,一切都会有一个答案。
而此刻,我只想慢慢地走完这条白堤,把今晚的月光和湖风都装进记忆里,等明天见到陈屿舟的时候,告诉他——
“湖夜不缺好听的歌,湖夜缺的是让人听完之后舍不得关掉的那种东西。
你手指上有那个东西,我一直都知道。”
我会这么说的。
我会让他知道,这世界上有人等他的音乐等了六年,不急不躁,就像西湖的水等一场雨,知道它会来,所以不慌不忙。
(ps:大家觉得,理想主义跟现实主义,究竟是不是对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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