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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低语不再分散，而是汇成一股洪流，直灌进我的耳朵。
“你本就是我们。”
“你不属于上面的世界。”
“回来吧，希斯。
完成你的宿命。”
我摇头。
动作很轻，因为我怕一用力，脖子就会断。
我的颈椎已经开始变形，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能感觉到，只要再往前一步，这具身体就不归我管了。
可我已经不在地上。
我漂浮着。
被那层腐烂般的物质托着，一点点向那具龙骸靠近。
距离在缩短。
我能看清它的细节了——它的左前肢缺了一截，断口处的骨刺参差不齐，和我现在右爪的形状一模一样。
它的额头上有一道裂痕，位置和我右眼的疤痕完全吻合。
这是未来的我。
当火种烧尽最后一丝人性，当龙化彻底完成，我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具没有灵魂的遗骸，永远悬浮在这深渊之中，成为种族回归的象征。
我不想。
我想挣扎。
我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挣扎欲望，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要反抗这未知的命运。
然而，我的手臂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我才发现，它们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鳞片完全包裹，那些鳞片紧密相连，坚硬无比，仿佛给我穿上了一层无法挣脱的铠甲。
肌肉不受控制地自动收缩着，缓缓摆出了古龙栖息时的姿态——前肢微微弯曲，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后肢紧紧绷直，像是支撑身体的坚固柱子；尾巴自然下垂，却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威严。
我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我在主动做这些动作，而是我的身体自己在进行调整，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在按照既定的程序运作，仿佛在提前适应那即将到来的、未知而又可怕的形态，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我的嘴张开了。
不是我让它张的。
下颌脱臼般拉开，露出一排新生的獠牙。
嘴角撕裂，血顺着下巴滴落。
那些血没有往下掉，而是悬浮在空中，一粒粒凝成珠状，然后缓缓转向，朝着龙骸的方向飘去。
像是一种献祭。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轻微的触碰。
一只蜘蛛爬到了我的脚边。
它通体漆黑，背甲上有银色的纹路，仔细看，是古龙文字。
它的八条腿细长而有力，走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它仰起头，口器开合，吐出一句话。
用的是古龙语。
“父亲……回家……”
那声音很小，轻得仿佛一阵微风拂过，但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低语，在黑暗的深渊中回荡开来。
四周突然安静了一瞬，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句话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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