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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部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李明正蹲在工位前收拾纸箱，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慌乱。
他手里的马克杯＂当啷＂掉在地上，褐色液体溅在苏悦然的真丝裙角，那刺鼻的咖啡味瞬间弥漫开来，却比不过他惨白的脸色。
＂李主管这是？＂苏悦然弯腰捡起一片碎瓷片，指尖划过锋利的边缘，那尖锐的触感让她微微皱眉，＂提前庆祝高升？＂
＂我......我家里有事。
＂李明喉结滚动，后退时撞翻了旁边的文件架，一沓设计图散了满地。
苏悦然扫过最上面那张——正是苏氏新材的核心配方，和三天前被刘庆生在发布会上诋毁＂不合格＂的材料参数一模一样。
陆寒的影子笼罩下来，他弯腰捡起图纸，指节捏得泛白：＂上个月你申请调阅配方时，说要做竞品分析。
＂他把图纸拍在工位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现在看来，是要卖给竞品？＂
李明突然跪了下去，膝盖撞在瓷砖上的闷响让周围探头的员工倒吸冷气。
他抓着苏悦然的裙角，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苏总，我老婆得了尿毒症，每个月透析要三万......刘老板说只要我......＂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想害公司的，我就是想多要点救命钱......＂
＂救命钱？＂陆寒扯松领带，露出喉结处凸起的青筋，＂你老婆的透析记录我让人查过了，上个月刘庆生的私人医院免了她所有费用。
＂他蹲下来与李明平视，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所以你不是为了救命，是为了贪他承诺的两百万尾款，对吗？＂
李明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唢呐。
苏悦然退后半步，避开他抓过来的手：＂报警。
＂她摸出手机时，屏幕亮起吴秘书的消息——孙专家在实验室等她，说有新发现。
实验室里，玻璃器皿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孙专家推了推金丝眼镜，把显微镜转向她：＂这是从刘庆生送检的材料里提取的成分。
＂他指着显示屏上的曲线，＂和苏氏的正品只有0.1%的差异，但这0.1%，是三年前被你们淘汰的旧工艺。
＂
苏悦然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三年前，正是她力排众议，用新工艺替换旧技术的时间。
当时反对最激烈的，就是被她撤职的前研发总监——而那位前总监，现在正是刘庆生的技术顾问。
＂孙老，能证明这是旧工艺吗？＂她按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缝里。
＂我可以出技术鉴定报告。
＂孙专家摘下手套，拍了拍她手背，他的手粗糙却温暖，像父亲的掌心，＂小苏啊，我搞了一辈子材料学，最见不得有人拿技术当刀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定和温和，＂需要我出庭作证，我明天就飞北京。
＂
苏悦然的眼眶突然发酸。
她用力握住那双手，指节发白：＂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压在心底三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紧急会议在晚间七点召开。
大会议室里，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灯光明亮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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