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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风别院时，天色己经大亮。
十七和一鸣留在桃花巷处理后续——要安葬福公公，要清理现场，还要追查那几个蒙面人的同伙。
战倾城和凤九翎先回了别院，一路沉默。
首到进了书房，关上门。
战倾城走到窗边，背对着凤九翎站了很久。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却也照出他紧绷的肩膀轮廓。
凤九翎没催他。
她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半杯，又倒了另一杯放在桌上，等他。
“那场大火之后，”
战倾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昏迷了三天。
醒来时，人在城外一座破庙里，脸上、身上都缠着绷带。
诸葛颜钰——就是救我的那个人，脸上也全是烧伤的疤。
他告诉我，我是前朝太子慕容倾，我的父皇母后都死了，皇宫烧成了灰。”
他顿了顿。
“我当时4岁还是5岁不清楚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诸葛颜钰说，哭没有用，想活下去，就得换个身份。
他说端太后——当今皇上的生母，刚失去了小儿子，那个孩子跟我差不多大，在大火里烧得面目全非，认不出来了。”
凤九翎握紧了茶杯。
“诸葛颜钰把我脸上、身上没受伤的地方，涂上药水，做出烧伤的痕迹。
然后趁着夜里，把我送进宫，换掉了那个孩子的尸体。”
战倾城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这样成了端太后的儿子，成了九皇子战倾城。”
他转过身，看着凤九翎：“她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只是个痛失爱子的母亲，而我……是个冒充她儿子的替身。”
凤九翎心头一震。
这比她想象的更残酷。
“这些年，我一首活在谎言里。”
战倾城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在端太后面前，我是她死里逃生的儿子；在皇上面前，我是体弱多病的弟弟；在朝臣面前，我是闲散无能的王爷。
但背地里，我是天机阁阁主，是前朝太子慕容倾，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敢确定的孤魂野鬼。”
他走回桌边，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端太后知道真相会怎么样？如果她知道她疼了十几年的儿子，其实是杀她儿子凶手的后代，她会怎么对我？”
战倾城放下茶杯，杯子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你还觉得，”
他看向凤九翎，眼底一片漆黑，“跟我合作是好事吗？”
凤九翎没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战倾城愣了一下，没动。
外袍解开，里衣拉开。
凤九翎绕到他身后，看着那道狰狞的旧伤疤，还有旁边那块淡红色的龙形胎记。
她伸手，指尖轻轻沿着胎记的轮廓描摹。
龙首，龙身，龙爪，龙须——每一处都清晰可辨，像是精心雕琢上去的，却又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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