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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七年,夏。
忘忧谷的夏天,比之镐京的燥热,多了几分山野特有的清凉与湿润。
蝉鸣阵阵,绿荫如盖,溪水欢快地奔流,带走暑气,也带来了勃勃生机。
而这生机之中,最令人欣喜期盼的,莫过于竹楼主屋中,那位已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女主人——苏清颜。
这是她与南宫烬隐居忘忧谷的第六个年头。
长子南宫宸已满八岁,出落得愈发俊秀挺拔,性子沉静中带着山野赋予的灵动机敏,文武启蒙皆有小成,是父母最大的骄傲与慰藉。
而这个小生命的意外到来,更是为这个宁静的山谷之家,添上了浓墨重彩的、充满喜悦的一笔。
苏清颜这一胎,怀得颇为不易。
她年岁稍长(已近三十),又曾经历战火产子、产后亏虚,虽经多年调养,底子终究不如年轻时。
孕期反应也较怀宸儿时剧烈许多,时常恶心呕吐,食欲不振,人也清瘦了些。
南宫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几乎将所有能想到的细致与温柔,都倾注在了她身上。
他亲自下厨,按照苏清颜口述的、既能开胃又能安胎的方子,笨拙却无比认真地,尝试着烹煮各种药膳羹汤。
尽管时常弄得厨房烟雾弥漫,成品也未必尽如人意,但那份心意,却让苏清颜每每感动得眼眶发热。
他包揽了家中大部分活计,连徐嬷嬷和云芷都插不上手,只让她们专心照顾苏清颜。
他每日早晚必为苏清颜诊脉(虽不精,但久病成医,加之苏清颜教导,也略通皮毛),关注她身体最细微的变化。
夜间,他常常警醒,只要苏清颜稍有翻身或不适,他便立刻醒来,柔声询问,为她按摩酸胀的腰腿。
“烬,我没事,你快睡吧。”
苏清颜看着他眼下因担忧和操劳而泛起的淡淡青色,心疼不已。
“无妨,我陪着你。”
南宫烬总是这样回答,握住她的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却又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她舒适。
他的掌心温暖而稳定,仿佛能将所有的风雨与不安都隔绝在外。
长子南宫宸,也瞬间长大了许多。
他不再像以往那般只知漫山遍野地疯玩,而是学着父亲的样子,主动分担家务,捡柴、喂鸡、照看药圃,甚至尝试着为母亲煎制最简单的安胎药。
每日从外面回来,他总会先跑到母亲身边,用小手轻轻摸摸母亲隆起的肚子,然后将小脑袋贴上去,煞有介事地“听”
一会儿,再仰起小脸,兴奋地汇报:“娘,妹妹今天踢我了!
她肯定在跟我打招呼!”
或是“弟弟今天很乖,没闹娘亲。”
尽管苏清颜早已告诉他,是弟弟还是妹妹,要等生下来才知道,但小家伙固执地认为,自己“听”
得出来,并且信誓旦旦地对父母宣布,他要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理由是“这样才热闹”
。
童言稚语,常逗得苏清颜和南宫烬忍俊不禁。
随着产期临近,整个忘忧谷都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备战状态。
产房早早布置妥当,就设在竹楼最宽敞通风的东厢房,阳光充足,视野开阔,窗外正对着一片开得正盛的紫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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