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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安澄指了指窗台上的花盆，“三年了，你哪儿也没去。”
刘梓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像冰面上的裂缝一样缓慢绽开的笑。
那是安澄第一次看到她笑。
安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在那一刻，窗外的月光、远处的灯火、夜风的气味、铁皮屋顶的响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刘梓霖的笑容只持续了两三秒，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重新变回那个平静的、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刘梓霖，好像刚才那个笑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不小心泄漏出来的秘密。
但安澄已经看到了。
她记住了。
“你的时间还有多久？”
安澄问。
刘梓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轮廓还没有变淡，但她说：“不多了。”
“那你要变回去了。”
“嗯。”
刘梓霖走回床沿坐下，把裙子理了理。
她看着安澄，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安澄问。
“明天，”
刘梓霖说，“你还愿意带我出去吗？像上次那样。”
安澄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出来，我就带你出去。”
刘梓霖垂下眼睛，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一次弯得比刚才小，但安澄看得很清楚。
“晚安。”
刘梓霖说。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一点点消散，像退潮的水。
安澄看着她在烛光中一点一点地变透明，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像两颗沉入水底的石头，慢慢、慢慢地消失。
然后她不见了。
被子落在床沿上，安澄把它捡起来叠好。
她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安安静静的植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
“晚安，刘梓霖。”
叶片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
安澄不知道那是风还是回应，但她愿意相信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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