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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喝了一半。
“周大夫那儿来了一个孩子，吞了玻璃珠子，差点没命。
还好救过来了，哭得震天响。”
粥快喝完了。
“刘婶的煤油换了，我自己提回来的，桶挺重，手有点疼。”
她把碗放下，看着花盆。
“你今天能出来吗？”
花盆静悄悄的。
安澄等了一会儿。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温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好几天没洗的裤子和磨破了边的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对的事，在做她一直都会做的事。
“没关系，”
她说，“明天我再——”
话没说完。
花盆亮了。
光从泥土的缝隙里渗出来，绿色的，柔和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整株植物在光中变得透明，每一道叶脉都清晰可见，像一幅被灯光打亮的画。
安澄屏住呼吸。
光越来越亮，从花盆里溢出来，漫过窗台，顺着墙壁往下淌。
泥土在颤动，花盆在震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清香。
然后光猛地一缩，像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刘梓霖坐在窗台上。
她穿着安澄的衣服，光着脚，头发散落在肩膀上。
她看着安澄，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安澄那张疲惫的、黝黑的、布满了细小皱纹的脸。
“你出来了。”
安澄说。
“嗯。”
“是因为我今天做了那些事？”
“嗯。”
刘梓霖从窗台上跳下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凉得她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安澄的手——右手虎口处有一道被纸划开的口子，手指上沾着煤油的黑色污渍，掌心有搬东西磨出来的红痕。
“你的手，”
刘梓霖说，“疼吗？”
安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疼。
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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