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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盘。
时间戳：2003-05-28
画面抖得厉害——是手持拍摄的——不是固定摄像头。
有人在拿着DV拍——镜头对准了一扇酒店房间的门——白色的门——门牌号在画面边缘——模糊的——看不清——只看到一团金色的反光在画面角落一闪一闪。
我听着那摇晃的节奏——DV随着拍摄者的呼吸上下起伏——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像有人站在船上拍——脚下是起伏的水面。
我看到门猛地被推开——陈晨冲了进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背部的肌肉在T恤下面绷紧——肩胛骨的轮廓像两把刀——从衣服下面突出来——尖锐的——在动作中起伏——每一次用力都能看到那些肌肉在皮肤下滚动。
我皱了一下眉头——调高了音量——摇晃的镜头拍着酒店走廊——地毯是深色的——花纹模糊——陈晨冲进房间——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的——然后是碎裂声——嘭——像什么东西砸在玻璃上——然后是一连串的碎裂声——哗啦——像玻璃从高处坠落——散了一地——碎片的碰撞声在浴室里反弹——清脆的——像风铃——但比风铃更尖锐——更急促。
镜头稳定了一些。
拍DV的人跟着进了房间——步伐从容——呼吸均匀——像在散步——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另一只脚。
陈晨站在浴室门口——玻璃碎了——洗手台上方的镜子被他一拳砸破——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张蜘蛛网——一圈一圈的——从拳头砸中的地方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延伸到镜子的边缘——他的拳头还抵在碎玻璃中间——手背上的血顺着玻璃面往下淌——红色的——在白色的瓷砖上——一条一条的——蜿蜒而下——像红色的河流——从高处流向低处——一滴一滴地掉在白色的洗手池里——滴答——滴答——在瓷砖上洇开——像红色的花朵——一朵一朵地绽放——从中心向外扩散——边缘在清水中变淡——变成粉色的晕。
母亲裹着浴巾从淋浴间走出来——头发湿的——水珠从发梢滴在肩膀上——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流——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像一条小溪流过山谷——她看到陈晨的手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
果然来了"
的疲惫——像早就料到他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
陈晨没有说话——他把手从碎玻璃上抽回来——玻璃碴带下来几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有人打碎了一套瓷器——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安静了——碎片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锋利的光。
母亲扯过一条毛巾——想去包他的手——他甩开了她——手臂一挥——毛巾掉在地上——白色的——像一只死去的鸟——落在地上——摊在那里。
她没作声——又扯了一条毛巾——走过去——这次他没有躲。
母亲给他包手的时候低着头——专注的——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工作——先用毛巾压住伤口——绕了两圈——在手腕处打了一个结——手指碰到他的血时没有退缩——沾上了——也没有擦——血迹在手指上——红色的——像涂了一层指甲油——不均匀的——沿着指腹的纹路渗开。
陈晨低头看着她给他包扎——表情不是感动——不是感激——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愤怒——像委屈——像一个小孩做了一件错事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是该继续生气还是该道歉——卡在中间——不知道往哪边倒。
他说：“他不让我见你。
"
母亲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
他是我爸。
他说的——我就要听吗？"
母亲没有回答——她包好了——退后一步——看了看毛巾上渗出来的血迹——红色的——从毛巾的白色纤维里渗出来——一点一点的——像红色的花朵在雪地上开放——她抬起头来看他——头发还在滴水——浴巾裹得不太紧——锁骨上面有一片水光——灯光照在那片水上——闪了一下——"
你别这样。
"
陈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节嵌入她的皮肤——留下了白色的印子——手指松开之后——白色的印子还留在皮肤上——几秒钟后才慢慢消失。
我往后靠了一下。
盯着屏幕——手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蓝色的绳子——在皮肤下面凸起。
我想关掉——想站起来——想去倒杯水——但我没有动。
我看到画面里母亲被陈晨拽到了床边——浴巾松了——她用手去抓——抓了个空——用手臂遮着胸口——说——"
等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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