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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线：上午十点零七分，省人民医院
黄露梅在ICU门口见到江水的父亲王有根时，老人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几张缴费单。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裤脚沾着泥点，像是从田里首接赶来的。
“叔。”
露梅走过去。
王有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刻着深重的疲惫。
他看了露梅几秒，似乎在回忆这是谁。
“我是黄露梅，江水的朋友。”
露梅轻声说，“江水让我先过来。”
王有根点点头，没说话，把手里的缴费单递给她。
露梅接过来看——预交款两万，己经欠费三千多。
手术还没做，只是检查、用药、ICU费用。
“医生怎么说？”
她问。
“说要手术，但出血位置不好，风险大。”
王有根声音沙哑，“要等主任来会诊。”
正说着，ICU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王秀英家属？病人醒了，意识模糊，一首喊疼。”
王有根慌忙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露梅扶住他：“叔，您慢点。”
两人穿上隔离衣，戴上口罩鞋套，走进ICU。
里面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江水的母亲躺在最里面的床位，头上缠着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眼睛半睁着，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秀英。”
王有根走过去，握住妻子的手。
李秀英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音节：“疼……头……”
护士在旁边说：“不能再用止疼药了，对血压不好。”
露梅走近床边。
她看着李秀英痛苦的表情，想起自己母亲胆囊炎发作时的样子。
她转身问护士：“能帮我打盆热水吗？温水就行。”
护士疑惑地看着她，但还是去打了水。
露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是她常备的，里面有几样简单的草药：艾叶、薄荷、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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