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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被亲兵架着，从北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两个亲兵几乎是拖着他往前奔。
身后，陈留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但那种轰隆隆的巨响还在耳边震，震得他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跑出五六里地，他猛地挣开亲兵，回头看了一眼。
陈留城头，那面“曹”
字大旗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绣着什么，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淮安军的旗。
他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三天。
就仅仅三天！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淮安军缓缓推来的那些黑黢黢的东西——那是什么玩意儿？像大瓮，又像铁桶，架在轮子上，被人用牛拖着走。
他还笑了一声，跟身边的副将说：“刘骏小儿，弄些破铜烂铁来吓唬人？”
然后，那些“破铜烂铁”
就响了。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
他亲眼看见，城墙上的一块垛口，被什么东西砸中，碎成了齑粉。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
他抹了一把，满手是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巨响连成一片，城楼在抖，城墙在抖，他脚下的砖石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城墙就塌了。
不是被云梯攻破，不是被冲车撞开，是——塌了。
像一块被巨锤砸烂的泥巴，轰然垮了下去。
那一刻，烟尘腾起来，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听见城下的淮安军山呼海啸般地呐喊，只看见无数人影从那缺口里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
他拔剑迎战，剑砍钝了，又换刀，刀也卷刃了，最后他被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后退。
退到城门口，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军快走”
，几个亲兵冲上来架起他就跑。
他不想跑！
他想战死在那。
可他连战死的资格都没有——他被架着，像一条败犬，从自己的城里逃了出来。
现在，他站在远处，看着那座他守了三天的城，看着城头那面陌生的旗，心如刀割，一片茫然——仗不是这么打的啊……“将军……”
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咱们得赶紧走，淮安军的骑兵追上来就……”
曹洪没说话。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陈留，然后转身，沉默地往前走。
他走得很沉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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