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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辺正树喉咙滚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打了六年仗，从上海打到太原，见过各种各样的中国军人——有拼死衝锋的，有嚇得发抖的，有抱著手雷同归於尽的，可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这不是一个等死的人。
这是一个在算计怎么多拖你几分钟的人。
“杀了他！
“渡辺正树猛地回过神，声音已经变了调，“集中火力杀了他！
“
十几支枪同时开火。
子弹暴风雨一样砸过去。
苏勇在枪响的前一瞬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往左一扑，借著翻倒卡车的残骸硬生生滚了出去，子弹贴著他后背犁过，打得铁皮火星四溅。
一颗子弹擦过他右臂外侧，带出一条血槽，他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借著惯性翻进了一道浅沟。
“排长！
“
山坡上，张大彪拼了命地压机枪，歪把子打得枪管都发红了，硬是逼退了追过来的几个鬼子。
“快回来！
排长你快回来！
“
苏勇牙一咬，手脚並用从浅沟里爬了出去，借著烟雾遮挡，一路翻滚著退回了己方阵地。
等他摔进石头后面，整个人已经快散了架。
右臂在流血，左腿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弹片划了一道，半边裤腿都湿了。
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一缕血丝。
可他靠著石头坐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包扎，而是探头往沟口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沟口彻底堵了。
燃烧的卡车残骸、崩塌的碎石、殉爆的弹药箱、翻倒的步兵炮残骸，混成了一堵乱七八糟的火墙，把整个西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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