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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消毒水味和腐肉的臭味。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些因为伤口感染而高烧不退的重伤员。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个小小的弹片伤口如果感染了，就意味著截肢甚至死亡。
军医们能做的只有用盐水冲洗、用烈酒消毒，然后……听天由命。
何莫修亲自带著第一批青霉素走进了病房。
他在一张病床前停下了脚步。
床上躺著一个年轻的战士，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肿得像个冬瓜，伤口处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高烧已经持续了三天，军医说如果再不截肢，败血症会要了他的命。
战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群人围在床边，嘴唇哆嗦著说了一句话：amp;大夫……俺不想锯腿……俺还想……还想跟著旅长打鬼子……amp;
何莫修鼻子一酸，转过头去擦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铁箱子里取出一支青霉素安瓿瓶，用砂轮划开瓶颈，將淡黄色的药液吸入注射器。
amp;小同志，別怕。
amp;
何莫修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手很稳：amp;这是旅长给你们搞来的新药。
打了这一针，你的腿就不用锯了。
amp;
针头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
这是青霉素在古县的第一针。
也是在整个晋西北战场上的第一针。
四十八小时后。
奇蹟发生了。
那个战士的高烧退了，伤口的红肿明显消退，脓液不再渗出，新的肉芽组织开始生长。
军医们围在病床前，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amp;这……这不可能……amp;老军医的手都在抖，amp;三天前我还准备给他锯腿的，这才两天，伤口就开始癒合了？这到底是什么药？amp;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医院。
那些等待截肢的伤员们听说有了amp;神药amp;，一个个激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拼命喊amp;大夫给俺也来一针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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