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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李达康的号码。
“达康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达康来得很快。
他瘦了不少，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眼角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许多。
但精神头还不错，不像之前那几天蔫头耷脑的，腰杆挺得很直。
“坐吧。”
赵德汉指了指沙发。
李达康坐下，赵德汉把那份辞职报告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想好了？”
赵德汉问。
“想好了。”
李达康点头，语气很平静，“肖雪的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管她具体做了什么，作为她的丈夫，我没有尽到教育和监督的义务。
这个责任，我必须承担。”
赵德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有审视，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的辞职报告，我会按程序上报。”
赵德汉说，声音不高不低，“但我得跟你说句实话，达康同志。
你在汉东这些年，做过的事，老百姓看在眼里。
金山修路，你干的。
林州京州的发展都有你的功劳。
体育联赛这件事，你办得也漂亮。
老百姓心里都会有一杆秤。”
李达康的眼眶红了一下，但他咬了咬牙，把那点水光压了回去。
“赵省长，我不后悔。”
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别人，是我自己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
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您随时开口。
哪怕是当个志愿者，给足球联赛捡捡球、跑跑腿，我也愿意。”
赵德汉站起来，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赵德汉的手很有力，握了好几秒才松开。
一周后，省里正式批准了李达康的辞职申请，并按程序报中央备案。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正在进行的足球联赛第四轮比赛开赛前，京州体育场的大屏幕上打出了“感谢李达康同志为汉东体育事业做出的贡献”
一行字。
全场三万多观众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李达康坐在看台的角落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站起来，但他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是自己来的，没带秘书，没带司机，一个人坐地铁到的体育场。
买了张最便宜的票，坐在最远的看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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