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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带着温热，只是残留着很浅很淡的温度，但他却莫名感觉烫手得紧——好像塞给他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明珠，而是灼人的一团焰火。
他难得僵硬了动作，感觉自己连声音都带着有些干涩：“为什么送这个？”
听了这话，那玄衣少年的脸上蓦然一怔，继而极其轻快地道：“虽然月亮和星星这会好像有点够不到，所以送你颗珠子，也算勉强能看个光？”
楚听澜一楞。
这个回答显然不在他所预设的任何回答之内，带着超脱了他掌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这么突兀地在心上勾了一下。
不疼，但是就是那么突然地难受了一下。
——那颗琉璃珠子流光溢彩，暖玉一样细腻的质地，被天光折射下剔透地折射出斑斓的碎光来，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夜沉渊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其实这个抛珠子的活技术要求很高的，本君以前刚上手的时候也抛不好，又没有那么多珠子可以让本君抛——”
他话才说到一半，倏然顿住。
——好像原本喧嚣着的人间也突兀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了，安静得吓人。
——在他明亮的、热烈的，如天光一样刺眼的目光中。
啪咔。
——那颗价值连城的琉璃珠，就这么在楚听澜松开的手中，骤然滑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碎的彻彻底底。
一如他那些刚想说出口的、已经说出口的，以及那些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些他好不容易以为有机会可以示于人前的东西。
才开了个口子啊，好不容易才敢试探着开了个口子。
——就和这琉璃珠子一样，啪咔一下碎掉了。
片刻前还在滔滔不绝的夜沉渊好像突然就哑巴了，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楚听澜，最后蓦得彻底安静了。
“谁要你送了？”
楚听澜几乎是恶劣地笑了一下，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伤人一样：“你觉得本君会看得上这种玩意吗。”
——楚听澜很少笑。
他皮相生的很好，偏偏冰雕雪砌般冷得像玉山落霜，教人看的时候总是无端冷得心惊，所以会心生敬若神明之意，总感觉自己就和尘泥一样会脏了这人的眼睛。
而楚听澜更是恶劣地不像样，人人都怕他畏他甚至惧他，他反而还乐在其中，高高在上地恨不得将人都踩在泥泞里。
——所以笑起来的时候便真的格外赏心悦目。
好像那玉山豁了个可以通人的山道，漫长雪道尽处当真开了一支小小的春花来，以至于让人觉得——哎呀，原来他竟然也是会有心的么。
——所以夜沉渊不曾想到，原来那山道也好，春花也好，都是假的。
那个恶劣的人分明知道他在期待什么，自以为是什么。
——所以摔得这么毫不留情，不留余地，刺得他鲜血淋漓。
像是在这场漫长的死寂中踟蹰了一生，夜沉渊很久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他脸上原本肆意生着的笑意也全然没有了痕迹，安静得也像一坯冷下的山雪。
他听见自己说：“哦，碎了也好，不值钱的玩意罢了。”
也挺好的。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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