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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夜沉渊他们有样学样，也各自抢了一把兵器，飞身斩向旁边反应过来就要反击的侍卫。
帝王吓得连连惊叫，抬声骂道：“你们反了天要弑君不成？！”
那边夜沉渊正腰斩了一个侍卫，刀锋上未干的血还是滚烫的。
他冷不丁听这老头发疯，手起刀落就地割了那侍卫的头，踢蹴鞠一样扔到了后者的怀里，动作相当行云流水：“巧了，本君看你屁股底下位置不错，还真想试试了。”
帝王顿时咳得好一阵惊天动地。
——这也是个自小被高高捧惯了的天之骄子，万人之上唯我独尊了大半生，哪里见过夜沉渊他们这种嚣张到目中无人的刁民。
那颗还带着血的头颅仍保持这怒目圆睁的表情，拖着几段碎裂的血肉落在他的龙袍上，帝王吓了半死瘫软在地，只能抱着龙椅瑟瑟发抖：“杀！
杀了他们！”
可惜却不如他所愿，殿中侍卫虽然都受过训练，但又岂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凡人与修士隔着天堑之距，如皓月冥泥遥不可及。
刀兵锋锐斩向其身，反而被法袍震开齐齐跌倒。
侍卫到底也只是凡人，对鬼神之事本就畏惧，见此大惊，当即不住地在地上连声磕头求饶，哭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人也是被迫听命行事，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都是那国君淫威，对，是那国君！”
他将头磕出血色还不见停，身子抖如筛糠，“是他听信妖道妖言惑众，威逼我们行事，真的不是出于我本意啊大人！”
他磕头如捣蒜，一时间涕泪横流好不凄惨。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朕何曾亏待与你？！”
帝王骂道。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国君此刻狼狈得不像样，和乡野间流浪乞讨的流民毫无不同，但他毕竟本着帝王威仪不肯求饶，踢翻了桌案指着太子殿下道：“你们又懂什么东西？古蜀国祚一百有七，只有朕！
朕开山慧民、勤商疏民，只有朕兢兢业业福泽万邦！”
“太祖软弱、先帝平庸，朕做的比他们都要好！
外抚四夷万邦来朝，只有朕做到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几乎带着哽咽：“你们懂什么……？”
“凡人百年，一甲子便化作枯骨长眠，仙人却可长生得道，清修天地之外，何其不公？而他们只是高坐云间，冷眼人间之事，何其虚伪？！”
“我们凡人日日给他们供奉，祈祷他们庇护——可他们做了什么？”
“你就是路边一条狗，你要它摇尾乞怜都要施舍它根骨头才不能咬人。
仙门仙门，仅仅是因为占着一个仙字，便要凡人心甘情愿为他鹰犬任凭驱策吗？！”
“株洲鬼乱仙人斥鬼，多威风啊？可他们怎么不说那恶鬼之所以找上株洲，就是这仙人看管不利让这恶鬼伤人？！”
“尹城大旱，数百万流民求御宗仙人行仙法布施云雨救灾，那仙人又是去了哪里？密门弟子以闹事为由打杀多少流民，你又可知？！”
帝王踉踉跄跄地站起，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若是朕身为仙人，救世行政当福泽万民，定将这盛世——不，将开创一个绵延更久的盛世王朝！”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疯疯癫癫宛如恶鬼：“仙道不仁，视苍生如猪狗，那朕成仙又有何不可！”
终是疯魔。
楚听澜比其他几人离帝王更近，自然更快发现了帝王的异动。
他几乎目眦欲裂地看向那帝王，破音道：“快拦住他！
！”
然而为时已晚。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那原本正崩溃发疯的帝王自袖中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了一个琉璃瓶，用颤抖的手捏出那尾赤红小蝎，脸上泪痕未干，惨笑道：“朕……只求一长生。”
“只求一长生……换此王朝盛世绵延，换仙人垂怜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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