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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不善言辞的哑巴,几次张了张口终究没能说得出话来,只是轻声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株洲城的时候,疼吗?”
太子殿下也沉默了,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来。
良久,他缓缓道:“疼的。”
怎么会不疼呢?
——用来剜肉的刀刃是钝的,要割好几下才能砍进去。
他又自小便是个被开水烫红了手都要缠着母妃哭闹的娇气孩子,早在那刃尖划破皮肉的时候就疼地哭了出来。
到底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下面被恶鬼捉来的人被绳索严严实实绑住了手脚,各自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
他们本来就是普通百姓,突遭横祸,自然惶惶不可终日。
那个金枝玉叶的孩子被恶鬼点出带到人前,颤抖地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了铁锈的绣刀,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对不起……我……”
他张了张嘴,有些畏缩。
然而下面的百姓们哆嗦着嘴唇,在这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中却做出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们在向他下跪,向他磕头。
那全然是跪拜神佛的姿态,好似他真的就是那个神话里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人们目光虔诚,声音带着小人物的无奈和讨好。
试试吧……他们想。
就砍一块肉下来,剜一块很小的肉就行了。
——那孩子是当朝太子,肯定有人救他的,就算奄奄一息了,也肯定有什么灵丹妙药救他的。
——他们只是个死在地里也无人在意的斗升小民,被杀了也无处申冤啊。
——反正这太子殿下不是最爱说什么要拯救苍生之类的话了吗?那现在可以救他们了,他去救救他们啊。
试试吧。
他们想。
试试吧。
于是一声又一声的磕头声邦邦地在这大殿中响起。
“殿下,您行行好吧,我还上有老下有小啊……我要死了,我那一家人都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殿下,就挨一刀就好了,一下子就不疼了的,你就当今天做了场噩梦,行不行?”
“殿下,救救我们吧……”
殿下。
殿下。
太子殿下。
他哆哆嗦嗦地抓住了那柄钝刀,在人们近乎将他凌迟的目光中,闭着眼用力砍下。
血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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