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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精细程度和迷惑性，确实远胜于亥时鬼市仓库里那些批量生产的粗劣仿品。
若是一般水平的鉴定师，仓促之间很容易被打眼。
然而，在我眼中，这些精心构筑的伪装，依旧破绽百出。
我伸出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而是悬在了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的釉面上方寸许，静静感受了片刻。
随即收回手，微微摇头。
釉光过于浮亮刺眼，缺乏真正古瓷历经岁月沉淀后那种内敛的宝光，一股浮躁的“火气”
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
接着，我拿起一尊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方鼎，指甲在不起眼的底足边缘轻轻一刮。
一层墨绿色的粉末状锈蚀便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崭新的铜胎。
真正的古铜锈，是层层浸润，与胎骨紧密结合的。
我的动作从容不迫，目光如炬。
时而拿起一件瓷器，指尖轻弹器身，倾听那或清脆或沉闷的回响。
时而对着一块和田玉牌，借助窗外透入的光线，细察其内部结构的疏密与云絮状纹理。
时而凑近一幅泛黄的书画卷轴，辨析墨色是否沉入纸绢，印泥的朱砂色泽是否自然氧化……
九儿师姐当年近乎严苛的教导，以及亥时鬼市那次在极端条件下的实战锤炼，早已将这些鉴定的基本功融入了我的本能。
真与假，老与新，在那份沉淀的经验与敏锐的感知面前，界限分明。
一件、两件、三件……
我的脚步在杂乱的物件间移动，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
很快，我的脚步在库房一个堆满仿古陶俑的角落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嘲讽笑容。
“时间快到了，陈默。”
乾浩见状，以为我遇到了困难，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混合着催促和一丝期待。
“要是实在找不出来，我劝你还是别硬撑了，趁早认输吧！”
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看在蓉蓉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你太过难堪。”
“最多……就是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乖乖滚出乾家，我也就既往不咎了。”
“放你娘的狗屁！”
虎爷闻言，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指着乾浩骂道：
“就你这点不上台面的伎俩，也想让我陈默兄弟认输？”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找不出来了？没看到他气定神闲，早就吃定你了？！”
“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怎么杵在那儿不动了？”
乾浩被虎爷骂得脸色难看，但依旧强撑着，对自己设定的关卡抱有最后的幻想，语带讥讽：
“哼，废物就是废物，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
“我告诉你，乾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越过几件仿制的唐三彩马俑，直接落在乾浩那张因急切和恼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缓缓道：
“知道我为什么停下来吗？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因为，根本无须再找。”
“这些所谓的古玩，从头到尾，没有一件是真品。
全部，都是精心炮制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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