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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慢慢坐下。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沙瑞金的一夜白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这一战，他贏了，贏得了面子，也贏得了里子。
他用一场近乎阳谋的手段，维护了程序，也捍卫了汉东本土派系的尊严，让那位空降的省委书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代价是什么？
是一个封疆大吏一夜白头，是汉东官场一场心照不宣的巨大分裂，是这件事捅到京城之后，上面那些大佬们深沉的注视。
他高育良，真的贏了吗？
他逼退了沙瑞金的冒进，却也把自己，彻底推到了聚光灯下，推到了京城某些人的对立面。
他成了汉东山头主义的“头”
。
这个標籤一旦贴上，再想撕下来，就难了。
高育良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內线。
“同伟，来我办公室一趟。”
关於省委大院里发生的事情，祁同伟已经听说了。
沙瑞金一夜白头。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上午，就传遍了汉东省的各个要害部门。
祁同伟的第一反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警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斗爭的残酷性。
上一世，他就是那个被碾得粉身碎骨的失败者。
沙瑞金，一个正部级的封疆大吏，竟然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如今没有了山水庄园和高小凤的束缚，高老师的手段，比上一世，还要狠，还要高。
当祁同伟走进高育良办公室时，高育良正站在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老师。”
祁同伟叫了一声。
“来了，坐。”
高育良转过身，指了指沙发。
他亲自给祁同伟泡了一杯茶。
“今天省委大院里的风，吹得很大啊。”
高育良把茶杯放到祁同伟面前。
“是，风把沙书记的头髮，都吹白了。”
祁同伟没有绕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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