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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来冲阿霞直皱眉,那只按在桌上的手微微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打暗號让她別再多嘴:
“让你拿就拿!
哪那么多话!
今天有贵客在,別磨磨蹭蹭的。”
“哼!”
阿霞冷哼一声,也懒得搭理他了。
她把铅笔往围裙兜里一插,弯下腰將托盘里那些茶点一笼一笼地往桌上摆;
虾饺、烧卖、叉烧包、菠萝包、豉汁排骨、蜜汁凤爪、糯米鸡,摞了满满一桌子,蒸笼都快堆到茶杯上了。
摆完最后一笼,她直起身来,拿著空托盘在小飞面前晃了晃,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说道:
“小飞,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可是要八十多块钱的。
你別想著逃单,我可是会叫人去码头找你算帐的。”
“我怎么可能逃单!”
小飞从兜里把刚才王业给的几百块港幣抽出来拍在桌上,纸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底气十足。
不过他的耳根还是红著的——不是怕付不起钱,是被阿霞当著王业的面揭老底,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最好如此。”
阿霞扯了扯嘴角,把空托盘往腋下一夹,转身走了。
只是临走前,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坐在正位上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样子,气场跟这茶楼里所有的人都截然不同,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喝著茶。
偶尔跟小飞他们说两句话,声音低沉温和,笑起来的时眉目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篤定和从容。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小飞他们这帮码头苦力混在一起的人。
不过,这人长得还真俊。
阿霞心里这么想著,往回走的路上频频回头,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別的服务员,被掌柜的瞪了一眼才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些。
少女情怀总是春,见到英俊的男人多看两眼,再正常不过。
小飞感觉刚才在王先生面前丟了面子,等阿霞走远了才鬆了口气。
他拿起茶壶重新给王业面前的茶杯斟满,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更加殷勤了几分,压低著嗓音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先生,您尝尝这虾饺,翠华茶楼的虾饺是尖沙咀最出名的,用的都是每天早上从码头渔船上直接拿的鲜虾。”
“这蜜汁凤爪是阿基他哥阿祥的拿手绝活——別看他个大,烧腊和凤爪做的比女人都精细。”
“没事,大家一起吃。
別光看著我,你们几个从昨晚到现在怕是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趁热吃,不够再叫。”
王业笑著拿起筷子招呼阿基、阿b、大龙他们也动筷,语气隨和得像是跟自家子侄说话。
他看得出这几个人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一个个嘴唇都是乾裂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走廊里都听得见。
阿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冒著热气的虾饺和烧卖。
这些东西他们平时路过茶楼门口都只能闻闻香味,哪捨得掏钱进来吃。
最后还是阿基先伸手拿了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嘴里含含糊糊地朝王业道了句谢。
阿b和大龙见阿基动了手,也不再矜持,伸手就往蒸笼里抓,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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