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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贩子们蹲在巷口，袖口上別著一张写著自己血型的硬纸板，等著需要输血的人家属来买。
管你是码头苦力还是社团红棍，只要给够了钱，他们就把胳膊一伸，让针头扎进去，抽完拿钱走人。
“谢谢，谢谢，王先生谢谢你……”
看著阿基三人跑远了的背影，梁惠芳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朝王业连连鞠躬。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不是急的，而是那种在绝望到极点之后忽然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后心才会涌上来的劫后逢生般的感激。
“没事的蒋太太，阿震是我来港岛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也算是缘分。”
“他出了事，我肯定是要帮忙的，你就不用多谢了。
你先坐下歇会儿，喘口气，等会儿他们买了血回来，手术那边还需要人盯著。”
王业摆摆手，扶著梁惠芳在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又从兜里掏出刚才那方手帕递给她。
安顿好梁惠芳之后，王业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守在急诊室门口、浑身掛彩却一个都不肯走的年轻壮汉。
他们大多是蒋震在码头上一起扛麻袋的兄弟，有的身上还缠著渗血的纱布；
有的胳膊上临时用布条绑著止血的伤口，衣裤上蹭满了码头上的煤灰和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他注意到这几个人虽然受著伤，却没有一个坐下来歇著，全都站在急诊室门口。
他们时不时伸著脖子往手术室的方向张望，眼神里是那种只有真正把兄弟当兄弟的人才会有的焦急和关切。
这些人，以后都能用得上。
王业在心里默默，做了个盘算。
他昨天就在考虑，该怎么在港岛开局。
南华的情报网络和商业触角虽然已经渗透进了港岛，但那些都是正式的官方和商业渠道。
要想在这片龙蛇混杂的土地上真正扎根，光靠官面上的关係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本地的合作者，一个在底层人脉深厚、本身又有能力有號召力的人。
蒋震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此人重义气、有身手、在码头上有一帮死心塌地跟著他的兄弟。
而且跟港岛的洪拳宗师傅洪震南那边也有渊源，这些资源要是能整合起来，完全可以在港岛打造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他昨天本想在饭桌上跟蒋震深谈这件事，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你们谁是领头的？”
王业把目光从急诊室的铁门上收回来，语气平静而不失分量。
剩下七八个壮汉闻言，纷纷互相看了看。
他们刚才，在阿基和王业说话的时候都听见了。
这位西装革履的王先生是震哥的朋友，二话不说就掏了两千块去给震哥买血，这份仗义在码头上是要竖大拇指的。
片刻之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来，这人身量比旁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旧汗衫下鼓鼓囊囊地撑著，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斜划到下巴的旧疤痕。
看起来颇有些凶相，但此刻站到王业面前时却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裤缝两侧，语气也格外恭敬：“王先生，您有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
“王先生，您叫我小飞就行了。
我们几个都是，跟震哥在码头上一起扛活的兄弟。”
“平日里震哥对哥几个照顾得最多，扛不动的麻袋他帮我们扛，被工头欺负了他替我们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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