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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指上的水泥碎屑，转过头来看著王业，那双一向沉稳平和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著几分近乎炽热的光芒。
他的声音也比方才多了几分难以自抑的亢奋，“我以前听一位武学前辈，说过一桩旧事。”
“说早年间有位奇人，天生神力，虽没正式学过什么功夫，但一拳一脚几乎无人可挡，不知道打败了多少名门正派的宗师。”
“那位前辈说他亲眼见过那人在擂台上把一个练了几十年铁布衫的硬气功高手一拳打飞，连裁判的铜锣都被撞瘪了。”
“我问他那位奇人师承何处，他说无门无派，就是天生力气大。”
他缓了口气，目光从地面的深坑移到王业脸上，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和震撼：
“这些年我也遇到过不少力气大的人，有的练过举重，有的天生体格魁梧。”
“但没有一个能达到前辈所述那种程度，所以便觉得前辈所述恐有虚言，多半是夸张之词。”
“今日与王先生交手，才知道是我叶某人坐井观天，小瞧了天下奇人！”
叶问在佛山待了几十年，与诸多名门宗师交手切磋过——洪拳、蔡李佛、白鹤拳、龙形拳，南北各路拳法他几乎都有涉猎。
他也確实遇到过好几个天生神力之人，比如当年那个扛著五十斤大刀闯佛山的金山找；
还有一次在广州遇到的一个自称练过硬气功的壮汉，能把一枚铜钱用手指捏扁。
但没有一个人，能达到王业这种犹如猛虎野兽般恐怖力度的。
光是踩一脚就在水泥地上踩出个坑，这要是刚才那一拳全力打在墙壁上，只怕这面墙都会被打穿。
至於最后一拳，更是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不需要任何拳法的辅助。
单凭这种纯粹的力量，就足以碾压一切技巧。
这真是宛如霸王在世，一力降十会！
更让叶问敬佩的是，王业不光有这副得天独厚的体魄，他的形意拳同样练到了宗师级別。
方才交手时他看得分明——王业的崩拳发力方式极其標准，腰胯拧转的角度、劲力从脚底传到拳面的路径、拳锋在最后时刻的螺旋加速。
每一点都做得分毫不差，甚至连很多形意拳老拳师都不一定能做好的“沉肩坠肘”
和“含胸拔背”
。
他都做得浑然天成，能自学拳谱练到这种水准，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叶问扶著墙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被撞得有些凌乱的长衫，忽然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朝王业行了一个標准的武师礼。
天台上风很大，他长衫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晃又顽强地稳住了。
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暖色，衬得他抱拳行礼的姿態格外庄重。
“当年恩师陈华顺陈老前辈说我是武学奇才，日后必成一代宗师。”
叶问放下双手，目光坦然地迎上王业的视线，声音沉稳而真挚，“这句话我记了大半辈子，也一直自詡天赋过人，算是没有给恩师丟脸。”
“可今日与王先生交手，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论拳法，你的形意拳已经到了宗师境界；”
“论体魄，你的天生神力更是叶某生平仅见。
两者兼备，才是真正的武学奇才——你比我强，强得多。”
“以你的造诣，將来在武学上的成就，只会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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