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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您上次也路过了，深水埗钦州街那栋两层小楼。”
“虽然地方偏了点，周围都是些唐楼和棚户，但好歹也是一整栋楼，房契上写的是报社的名字，不算在老板的个人资產里。”
“五万块，光是那栋楼都拿不下来，更別说连报社的牌子和经营许可证一块儿算进去了。”
张总编这番话里藏著，一层连他自己都没说破的心思——他是真心希望，王业能把报社买下来的。
他在《华人日报》做了快二十年，从记者干到总编，这家报社就是他在港岛的根基。
报社的新老板自从接手以来，长期剋扣工资不说，还经常对编辑內容指手画脚。
好几次为了討好，gg客户强行让编辑部撤掉已经排好版的批评报导，搞得报社內部怨声载道。
再这么下去，《华人日报》迟早要完蛋。
所以当王业这个南华富商主动打听报社的情况时，张总编就觉得自己这根快要沉底的浮木终於看到了船帆。
但如果王业出价太低，新老板肯定不会卖，那他这最后一线希望也就泡汤了。
“六万块。
我最多就出六万。”
王业把威士忌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分给两人的杯子。
他语气里没有了刚才討价还价时的冷硬，反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坦荡：
“张总编，你应该很清楚，这六万块是我买报社的钱，后续我还得再往里面投钱才能让报社挺过眼前的难关。”
“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报社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编辑部的几个老记者都在私下里商量跳槽的事。”
“这笔欠薪，我估计你们那位老板是不会从自己的腰包里掏的，最后还是得我来。”
“我把六万块拍给他，他拿钱走人，员工欠薪我来补，印刷厂的欠款我来清，报纸该怎么改就怎么改。”
“这买卖对他来说已经很划算了——他还欠著印刷厂的印刷费，欠著纸张行的纸张费，这笔烂帐我替他扛了。”
“你回去跟他说，六万块，一次性付清，不接受分期。”
“他要是愿意，三天之內来签约；他要是不愿意，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把报社从泥潭里拖出来。”
“这……那好吧，我回去就找老板谈谈。”
张总编犹豫了短短一瞬，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已经把这笔帐算了个明白——报社现在每个月的亏损至少在一千块以上，光是维持基本的出报就得往里贴钱，更別说填补之前拖欠的窟窿。
六万块的收购价虽然不算高，但对一个已经陷入亏损泥潭的老报社来说，绝对不低了。
王业给的这个价，刚好卡在老板的心理底线上——再低人家寧愿把楼拆了卖建材也不会答应，再高的话王业又没必要接这个烂摊子。
“嗯，回去好好说说。
跟你们老板把帐算清楚——现在不是他挑买家的时候，是买家挑他。”
王业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威士忌送进嘴里，嘴角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六万块买下深水埗钦州街一栋两层小楼，外加一个成立了三十年的报社品牌和出版许可证，怎么算这笔买卖都是赚的。
深水埗现在是穷乡僻壤的乡下地方，但过个十几年，港岛地產经济一飞冲天，深水埗大开发，那些老旧唐楼全都要拆了盖高档公寓。
到那时候，六万块秒变六十万都算少的。
更別提几十年后，深水埗的地价翻到六千万都不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报社这个摊子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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