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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经营了大半辈子的所有舞厅全部抵押给银行，又掏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总投资將近一千万元。
最后针锋相对地在北角创办了天宫夜总会，公开叫板李裁法，说要把丽池的客人全都抢回来。”
“一千万？”
王业听到这个数字，挑了挑眉。
在这个年代，一千万港幣是什么概念？滙丰银行一栋大楼的造价也就几百万，天宫等於是一口气砸进了好几栋大楼的钱。
“没错，一千万。”
张总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一种至今难忘的震撼。
“王先生您是没看到，天宫开幕那天，整个北角都轰动了。
我那时候还只是报社的一个小记者，专门被派去天宫做开幕报导。”
“那天查理不惜血本进行盛大宣传，不仅租了十几辆花车在全港巡游，还凭藉他英国籍身份的私人关係，请来了当时的港英政府布政司司长亲自站台剪彩。”
“剪彩现场人山人海，电影明星来了十几个，港督府的代表、滙丰银行的大班、怡和洋行的买办，凡是港岛能叫得上名字的社会名流全到了。”
“白天的舞龙舞狮整整闹了两个时辰，花车巡游排了半条街。
晚上的烟花足足放了一整夜，北角的半边天都被映得跟白昼似的。”
“那种排场，不瞒您说，我在港岛待了这么些年，至今没见过第二家。”
“哦？既然生意那么好，开张的时候排场那么大，那怎么这么快就倒闭了？”
王业好奇不已，港岛现在还是英国人在管。
这天宫的老板本身就是英籍犹太人，又能请来港英政府的高官站台，论背景论人脉论资本都不该输给李裁法。
“这就得提到杜先生了。”
张总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杜先生？哪位杜先生？”
“魔都来的那位，杜月笙。”
张总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始缓缓道来这段港岛商界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的往事。
天宫开业之后一连三天，生意火爆得不行——毕竟场地比丽池新，装修比丽池豪华。
门童都穿著从英国定製的制服，地板是从义大利进口的大理石，水晶吊灯比丽池的大了整整一圈。
那些原本在丽池消费的富商名流们看到天宫的排场更大更洋气，纷纷倒戈。
丽池的营业额一夜之间被腰斩，把李裁法逼得几天几夜没合眼。
最后李裁法实在没办法了，亲自登门去请了杜先生。
杜先生那时候已经离开上海，寓居港岛，虽然年迈多病，基本不问世事，但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和人脉放在整个远东都没人敢小瞧。
当年那些在上海滩，跟他称兄道弟的富商巨贾在1949年之后也纷纷南迁港岛。
这些人在上海时就在杜先生开的百乐门和丽都舞厅里挥金如土，来了港岛依然唯杜先生马首是瞻。
李裁法请动杜先生亲自来丽池捧场之后，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那些从上海来的富商们一看杜先生去了丽池，二话不说全跟了过去。
天宫里的客人一鬨而散，原本预定的贵宾席全空了，舞池里只剩下寥寥几桌本地客人和几个不懂中文的英国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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