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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竹意在宋梅君肩上哭了许久，直到那件熨烫妥贴的校服湿了一大片，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
“对不起……”
她想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宋梅君，免得她着凉。
但是宋梅君按住了她的肩，抬起右手，温热的指尖轻轻在她那双哭红肿胀的双眼上划过。
却什么温情的话都说不出。
那张三十六度的嘴里吐出的却是：“你英语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数学的底子太差了，公式运用的很生硬，非常需要刷题。”
华竹意的声音一下子哽在喉咙里，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到底是谁会在这种氛围，这个时候开始聊学习啊？！
许是反应过来这话有些突兀，又或许是想到华竹意还肚子空空，宋梅君轻咳了一声。
“咳，我的意思是，等你身体好一些，再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但一直沉默着开车的那个人却突然笑出了声。
循声望去，华竹意才发现开车的不是男生，而是一个剃着寸头，打了很多耳钉的女孩子。
宋梅君又恢复成那副清冷平和的样子，嘴巴说出的话却像是淬了毒。
她抬脚踹了一下司机椅背，语气十分生硬。
“开你的车，再笑给你送回三叔那。”
那个开车的寸头女孩一下子就收敛起笑容，却故作搞怪地抿着下唇，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华竹意。
“哎，这都秋天了，这小丫头怎么还穿的夏季校服啊？”
“你也体热啊？”
华竹意摇了摇头，扯了扯自己的校服裙摆，长叹了一口气。
“我爸妈借了很多钱，还从银行贷了一大笔款，然后就不见了。”
“银行把我家里的房子都查封了，我当时在夏令营里，没来得及把自己的东西都带出来。”
宋梅君皱了皱眉，她之前也听人说过这件事情，知道那对夫妻是蓄意而为，也听说他们连孩子都抛弃了。
却没想到，这个孩子就是眼前人。
华竹意低着头，盯着鞋尖，没看见宋梅君凝重的表情，只是继续轻声说着。
“家里的亲戚都怕我带来麻烦，所以……我没地方去，身上的钱也快花完了。”
“谢谢你今天给我吃的，可是我没有等价的东西可以还给你。”
“但是……我可以帮你跑腿，帮你写作业，我虽然这次考的不好，但是我平时成绩很不错的，应付作业没问题，不会让你被老师批评的。”
华竹意的眼神澄澈，似乎已经做过帮别人写作业换食物的事情了。
宋梅君垂着眼，目光落在手边的数学卷子上，像是在衡量她的成绩到底够不够格帮自己写作业。
这时候，开车的寸头女孩却又笑了起来。
“你帮她写作业？妹妹，你是不是不认识她？”
透过后视镜，华竹意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我……我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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