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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先生被抓的时候，正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开会。
他是董事长，坐在长条桌的主席位置上，两边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
他正在讲明年的战略规划，PPT上写着“再创辉煌”
四个大字。
警察推门进来，他的声音停了。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高管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经过自己的秘书，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经过公司的荣誉墙，墙上挂着他的照片和各种奖牌——“优秀企业家”
“纳税大户”
“慈善之星”
。
他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然后低下头，走进电梯。
在审讯室里，他坐在铁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绞动。
他的西装还穿着，但领带已经歪了，头发也乱了，脸上的发胶干了，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钱XX，你对赵玉梅的死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故意的。
我那天喝了酒，情绪失控了。
我不是想杀她。”
“你掐着她的脖子，持续了好几分钟。
她挣扎了，你没有松手。
你看着她断了气，然后离开。
你做了这些，不是‘故意’是什么？”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苏棠分不清那是不是真的眼泪。
“我……我可以赔钱。
多少钱我都赔。
她儿子不是在上大学吗？学费我出，生活费我出，我供他读完大学，出国我也出。
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让我坐牢。”
苏棠看着他。
“钱XX，她儿子不需要你的钱。
他需要他妈妈。”
钱先生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手背上还有赵玉梅留下的抓痕，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像几道蚯蚓趴在他的皮肤上。
他看着那些抓痕，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些抓痕是赵玉梅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他的皮肤上刻下了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他不会懂。
他只会洗掉它们，涂上药膏，等它们愈合，然后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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