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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他见过。
在存档房间的照片里。
在铁门后面那些会转头的照片里。
那张不属于他、却一直在假装是他的脸。
那个人停下来了。
他身后的人也停下来了。
几十个人，几十双没有瞳孔的、空洞的、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倒计时红光的眼睛，全部盯着黎明烛。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是从他手里那本书里发出的。
那本书的文字在燃烧，每吐出一个字，就有一行文字从页面上脱落、碳化、化为灰烬。
“编号LD-2046，”
那个声音说，“你持有的物品不属于你。
请归还。”
黎明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
暗灰色的圆片。
深灰色的空书。
“请归还。”
那个人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迈了一步。
几十只脚同时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像鼓点一样的声音。
黎明烛退后了一步。
他的后背撞上了知识树墙壁。
那棵灰色的树正在震动，树冠上的裂缝张得更大了，文字组成的黑色河流变得更宽、更急，发出越来越大的噪音。
“请归还。”
又一步。
他无路可退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空书，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向他走来的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意图的痕迹。
他们不是来伤害他的。
他们是来回收的。
回收不属于他的东西。
回收沈枫的种子。
回收前任的记忆。
回收一切没有被系统正式“录入”
的、游离在规则之外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黎明烛把空书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没有写完的字。
别找沈枫，去找——
他忽然伸出手指，在那行字的末尾，在那个没有写完的笔画后面，添了一笔。
不是写字，是连线。
他把那个没有闭合的圆圈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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