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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说我穿这件去巷口接他，好不好看？”
她微微抬着头，嘴角带着笑，“他总说我穿蓝布裙好看，可我想穿件新的，让他一眼就能看见我。”
楚母背过身抹着眼泪，连声说道：“好看，我家希月最好看”
。
所有人都以为她就要好起来。
她能坐起来了，能喝小半碗粥，还能坐在制香台前，慢慢调那罐待归香。
只有楚希月自己知道，她是在努力地等他。
她算着日子，腊月还有一个多月，她能等。
可天不遂人愿。
十一月初，一场寒潮袭来，她的病骤然加重。
汤药灌进去就立刻全都吐出来，人也迅速地垮下去。
但她还是每日攥着那半块香牌，醒着的时候就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仔细听着巷口的动静。
有好几次听见巷口传来的马蹄，她会挣扎着睁开眼，哑着嗓子说话。
可每次都只是过路的商人，那些马蹄声“嘚嘚”
地靠近，又“嘚嘚”
地走远，巷口重新恢复死寂。
腊月初三，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雪粒子。
她精神忽然好些了，便让母亲把制香台挪到窗边。
她坐在台前，手里攥着半块木牌，旁边放着那罐还差最后一步的待归香。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香粉轻轻扬起，落到她的手背上。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巷口有马蹄声。
很急，很快，正往这边来。
她好像还听见他在呼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带着赶路的沙哑，和当年在灯会的人群中找她时一模一样：“希月。”
楚希月弯了弯嘴角，轻轻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手心里的香牌，带着她的体温。
她并不知道，那马蹄声不是幻觉。
柳砚堂骑着快马，正日夜兼程地赶向锦川。
那日他刚进入江南地界。
离城南的巷子，只剩三天的路程。
三天。
只差三天，他就能接住她伸过来的手。
柳砚堂终于在锦川停下马蹄的那天，天也是个阴的。
老桂树的叶子落大半，风卷着枯叶在巷子里打旋，静得听不到一点人声。
他勒住马缰绳时，手还在抖。
七天七夜，换了五匹马，没睡过一个整觉，眼里全都是血丝。
可看见巷口老树的时候，心重新狠狠地跳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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