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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殿的烛火燃了整夜，烛泪在青铜烛台积上厚厚一层。
长案上的南北疆域舆图摊到最末，朱砂点出的十几处红点顺着西侧的边境线连成一串，像一道慢慢收紧的锁链。
旁侧散着七八卷密函，都是这半月里从前线递回的侦察卷宗。
有的封皮上还沾着北疆未化的霜雪。
沧澜掌门坐在主位，转着指尖上的玉圭，目光落在舆图最西侧的黑风岭上。
两侧坐着四位长老，全都皱紧眉头看着舆图。
沈惊寒立在一旁，白色衣袍映着跳动的烛火，脸色同平日一样清冷。
“这是符箓堂拓回的三处魔阵的符纹。”
文枢长老开口打破寂静，自袖中取出三卷麻纸，一一铺开。
众人探身望去，只见三卷麻纸上的扭曲纹路形制分毫不差，全都是暗红色的，让人头皮发麻。
文枢长老继续道：“十四座镇子的魔阵，符骨完全同源，都是从同一座主阵衍生出的子阵。
而副阵已能抽干一村的地脉灵力，主阵品级只会更高。”
云松长老点头道：“半月内，灵丹堂已救治三批受伤百姓，皆是神识沉陷，灵魂枯槁，难以救回。
若再任由主阵运转，想必不出两月，北疆百里灵脉都会被抽空，到那时恐怕就迟了。”
“按阵理推演，主阵必在所有副阵的灵力交汇中点。”
断尘长老俯身盯着舆图良久，指尖在黑风岭周遭画了个圈道，“老夫推演三回，交汇点都是在这黑风岭的腹地。
只是这地方峡谷纵横、地势闭塞，天然便是布阵的险地，易守难攻。”
沈惊寒突然抬手，一缕淡金灵力悬在舆图上方。
淡金灵力分化出十四道细流，分别落在标注的各个红点上，继而齐齐向西收拢，最终稳稳钉在黑风岭的腹地。
他收回手道：“主阵的确在黑风岭。
若我们得以毁去主阵，那么一干子阵便立刻如一盘散沙，不攻自破，并且三月之内都难以再启，我们或有机会将魔族一网打尽。”
“不趁现在去打，难道等他们养肥了我们才打吗？”
铁崖长老声线沉厚，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拍案喝道，“灵剑堂弟子戍守边境半月，眼见着那些镇子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拖得越久，魔阵越稳，他们回防的兵力越多，百姓就越是遭殃了。”
他说完再次狠狠拍起了桌子。
“可难就难在，黑风岭内的布防不明。”
文枢长老摇了摇头道，“年初派出两队侦察弟子摸进去，最后却只逃回来几名重伤的，可那些弟子却仿佛如入云雾，连谷内大致的阵图都画不出来。
他们只说，魔族对进山路径卡得极严，明哨暗哨一层叠加一层，咱们的人一靠近就触发警戒。
再派人硬探，想必只会是徒增伤亡。”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都懂这个道理。
明探行不通，暗线又无音讯，黑风岭像一块裹在瘴气里的硬骨头，看得见轮廓，却摸不透内里。
这样，即使是再强的战力，也只能是没头苍蝇了。
众人再次围在舆图的周围，思忖上山的几种可能性。
东侧陡峭，鸟兽绝迹，崖壁难以攀援。
北侧冰寒，瘴气太重，常人无法久留。
南侧酷热，丛林密布，蛇虫鼠蚁形貌骇人。
大家一时不知议不出个准数。
就在这时，殿外由远及近传来轻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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