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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砚堂走后的第三年,楚母病倒了。
起初只是风寒,咳了半月却不见好,到后来连下床都困难。
楚希月一个人撑着香铺,天不亮就起身制香。
白天看店卖货,夜里守在母亲床前煎药,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最终,咳疾也缠上她。
起初只是夜里咳两声,后来越咳越凶,有时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手帕上开始沾上点点暗红,她悄悄藏起了手帕,不让母亲看见。
街坊邻居看着心疼,常有媒婆上门说合。
邻街的张公子家底殷实,人也忠厚,托人带了三次话,说愿意替她照顾母亲,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可楚希月每次都笑着婉拒。
等人走了,就摸出怀里那半块香牌,贴在心口的位置,轻轻摇头对自己说:“他会回来的。”
她开始翻遍家里的古方,制一款从未做过的香。
她将那香取名“待归”
。
桂花铺底,沉香做骨,还掺了一点点自己的指尖血。
古方上说,心血入香,能引远人牵挂。
她做了毁,毁了做。
有时火候过了,有时比例调错,满院却都是焦苦的气息。
总差一点,差那么一点味道。
差的是什么呢?
她望着窗边空着的矮桌想。
从前他坐在那里抄香谱,身上总带着淡淡的墨香。
混着香药时,就是记忆里最好闻的味道。
如今他不在,再怎么调,都缺了那一味。
病情最重的时候,她连坐起身都开始变得艰难,却还撑着要补那半块香牌。
刻刀捏在手里,抖得厉害。
木屑溅进眼睛,涩得直流泪。
刻了半天,缺口还是歪歪扭扭的,反倒毁了原先的纹路。
她颓然放下刀,把木牌重新贴回心口。
算了,她想,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刻。
他手稳,刻的字最好看了。
深秋的一日,楚母颤巍巍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眼圈红得厉害。
是邻县的驿卒捎来的,辗转大半年才到锦川。
信上是柳砚堂的字迹,说他已调任回京,腊月里被准回乡,开春就请媒人上门提亲。
楚希月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忽然就不咳了。
她让母亲扶她坐起来,翻出压在箱底的月白缎子。
那是她攒了两年买的,本想等他回来做新衣服穿。
她在烛光下,捏着针线,一针一线地缝,手不停地抖,却缝得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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