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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攥紧拳头微微发抖，指甲嵌入掌心，新的鲜血覆上旧的伤痂。
他心中翻涌着浓重的自责，为何不坚壁清野？为何不将这些百姓一并迁入城内？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最后一颗地雷轰然炸响，碎石与残肢纷纷扬扬地落下。
硝烟尚未散尽，青帮的后续部队便已裹挟着幸存的百姓，逼近了城墙。
他们没有放百姓离开，反而驱赶着人群继续向前，当作挡箭牌。
与此同时，青帮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向城楼仰射，箭矢如飞蝗般钉在墙垛上。
后方的投石车也在咯吱作响，瞄准了城楼准备发射。
陈北眸光如刀，寒气逼人。
“库尔班，告诉城下还活着的百姓，原地趴下！”
库尔班满脸都是泪水。
他生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又在这片土地上行走行商，认识的人何其多。
那些在地雷阵中被炸飞的、炸残的、炸死的，有很多都是他叫得出名字的熟人。
他清清楚楚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没有怨陈北。
他懂。
若陈北此刻心软，若打开城门救人，那城内的万余名士兵和尚未撤走的百姓，全都会成为屠刀下的冤魂。
“是，侯爷！”
库尔班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接过韩志远递来的铁皮大喇叭，探出身子，对着城下越来越近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他用的是当地土话，叽里呱啦的可没有人听，百姓们仍在士兵的驱赶下麻木地向前挪动，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被炸飞在了那片雷场中。
库尔班急得嗓子冒烟，眼眶通红。
再往前走，再往前走侯爷就要下令开炮了！
“我是库尔班！”
他几乎是在嘶吼。
“你们最信任的老朋友！
听我说，抱着头，张开嘴巴，趴下！
快趴下！”
“我对天起誓，趴下你们就死不了！
快趴下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那个声音。
他没少和他打交道，知道他的一诺千金。
一咬牙，把心一横，抱着头、张着嘴，猛地扑倒在地。
人都有从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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