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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深处，风起虎啸。
啸声粗粝顽固、暴戾沉滞，如烂锤砸朽砧、残火焚旧山，回荡着初回「炉裂虎」的千年余威。
烈火之中，缓缓凝出虎形。
可这虎，早已不是当年行风震地、威势滔天的铸道灵虎。
它体态僵沉、火韵枯老、戾气固结，被死死锁在烂锤形态之内。
锤存则虎存，锤烂则虎滞，锤顽则虎僵。
虎困锤形，火困熔炉，人困旧常。
万古守旧、万古固执、万古不肯新生。
顽虎抬首，火目沉沉，吐音如旧律轰鸣：
“新班首，你破旧规、开新道、问尽变数。”
“可你应知——变不离常，新不离旧。”
“我困炉三千年，困住的从不是炉火、不是铁锤。”
“困住我的，是一念顽执。”
“顽于虎力，便被虎力禁锢；
顽于旧常，便被旧常缚锁；
顽于既定宿命，便被宿命闭环。”
“你今日立问行，看似问破天地，实则——你问的，是我守了三千年的枷锁。”
余湛垂掌，缓缓覆上翻腾不息的炉火。
点点残火灼热滚烫，带着三千年不甘与顽固，窜入他骨血经脉，想要焚尽新念、守牢旧规、定死旧轮回。
丝缠左掌，火灼右掌。
一柔一刚、一织一铸、一憾一执、一旧一新。
两股千年旧业之力在他肉身交汇、冲撞、相融。
不痛、不伤、不毁。
唯余大醒、大悟、大通透。
余湛终于彻彻底底读懂第五卷真正棋局：
问行不是向外问天、问地、问人、问邪。
问行，是向内问旧、问执、问困、问我。
他抬眸，声如业海澄波，自问自答、亦问二祖：
“我立问行，本意问新、问变、问天地突破。”
“可今日方知——新藏旧中，变藏常中，突破藏于执念之中。”
“我问天地，答案在天地；
我问诸位，答案在诸位；
可终究——万般答案，皆在我本心。”
一语落地，震彻两座心岛、震散千年迷雾。
织女枯眸骤然清亮。
三千年织空幻、织遗憾、织如果的执念，轰然松动。
残梭微光再起、断丝微微颤动、老龙鳞纹渐暖。
她不再望天寻幻，不再织空织憾。
枯指轻弹，漫天断丝逆空而上，直贯云海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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