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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吧。”
戚青在身后说。
她趿拉着拖鞋出去，一股饭香直往鼻子里钻：“好啊，但你今天不是要开庭？会不会绕路？”
“不碍事。”
雾城名副其实，大多时候的天都阴霾霾，重重山峦衔接错综复杂的道路系统，杉济岚将手伸出窗外，风鱼贯而过。
来到雾城后她先后跳槽几次，如今安稳在现在的地方已经工作了十年。
即使吃了退烧药，脑子依旧昏昏沉沉不怎么提得起精神，她认为身体这么不舒服不一定是发烧的缘故。
就像每次重大变革的前夕，一些存在已久、根深蒂固的观点和信仰，仅是被晃动根基，都能引起山崩海啸的连锁反应。
当天晚上她便起了高烧，滚烫的岩浆反复在她身体里烧，活要把她碾成一滩烂泥。
她几乎陷入床榻，呼出的气灼热黏腻，杉济岚感觉自己几乎将要融化。
“怎么回事。”
戚青抚上额头，随后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不去医院……”
她声音有气无力，将头扭了一个方向，“不去医院。”
“不行。”
戚青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他给杉济岚吃了药也没见起效，怎么可能不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
杉济岚又一次道，“你让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杉济岚犟起来谁也没辙，最后戚青说，要是半夜烧还是没退下去，说什么也要把她给弄进医院去。
杉济岚闭着眼没回，她实在没力气了。
病梦繁重，缠住杉济岚的躯干与灵魂，她妄图挣脱向前，内心焦躁，却愈不能动。
她张嘴却无法出声，手指用力又什么都抓不住，直到白玉走向她。
男人温吞，一双眼睛缱绻又无奈地看向自己，一下一下抚摸着自己的头。
“哥……”
她终于能出声，“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应该那么任性，让你来接我，对不起对不起……”
话语被打断，白玉捧起她的脸，闭眼缓慢地朝她摇头。
杉济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泪涌在白玉的拇指尖，白玉的面容被泪水荡开，再一次模糊不清。
————
“请宫晴于三号诊室就诊……”
“醒了？”
脸上的触感温凉细腻，戚青拭去她的泪滴，轻声问：“要不要喝水？”
薰衣草混合着消毒水味一股脑钻进鼻腔，墙上时钟刚好四点半。
她头痛欲裂，下意识靠在戚青的颈窝处：“怎么到医院来了？”
“你烧得太厉害。”
戚青抬手摸了摸，总算退烧了。
她半夜高烧不退，一举突破四十度大关，人已经不清醒，问什么都嗯嗯啊啊，吓得戚青连忙带人来医院。
病去如抽丝，杉济岚坚持上班，同事劝她回去歇息几天，她半开玩笑地回，这个全勤奖自己势必拿下。
这几天戚青也忙，连着四天都要开庭，她没什么胃口，就着冰箱里的剩菜剩饭或者外卖解决一顿，戚青看她这幅随便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只得起更早挤出时间给人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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