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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分足。
沈墨买了几颗,放在墨斋的案上。
每天傍晚收工后吃一颗。
咬下去,汁水溅出来,凉丝丝的,从舌尖一直凉到喉咙。
梨肉粗糙,嚼起来有颗粒感,但甜。
不是蔗糖那种浓烈的甜,是果糖那种清淡的、若有若无的甜。
他把梨核也啃了,只留下几粒黑亮的籽,放在案角晾着。
韩虎看见了,问他要干什么。
他说:“明年春天种下去,看能不能长出梨树。”
韩虎说:“长安的冬天能把梨树冻死。”
沈墨说:“那就种在屋里。”
韩虎说:“屋里没太阳。”
沈墨想了想,把那几粒梨籽收进了一个小陶罐里,放在窗台上。
窗台能晒到上午的太阳。
墨斋恢复了营业。
刺杀那晚被撞翻的搁架换了新的竹竿,散落的纸重新码好。
墙上的血迹用白灰刷过了,但新刷的白灰和旧墙颜色不一样——旧墙是烟熏火燎了多年的灰黄色,新白灰是刺眼的、近乎发蓝的白。
像一块疤。
来买纸的客人,有些知道这里出过事,进门时会多看两眼那面墙。
沈墨不解释。
有人问起,他就说“遭了贼”
。
问的人也就不问了。
西市的规矩——别人不想说的事,不问第二遍。
只有一次,老孙头来串门,蹲在门口喝凉茶,看着那面墙,忽然说了一句:“这白灰刷得不好。
回头我让我侄子给你重新刷一遍,他在河东学过泥水匠。”
沈墨说不用。
老孙头没接话。
过了两天,他侄子真的扛着一袋白灰来了,把整面墙重新刷了一遍。
新刷的墙和旧墙的颜色还是不一样,但比上次好多了——他在白灰里掺了一点点黄泥,调出一种接近旧墙的灰黄色。
刷完了,他蹲在墙根下,用一把小刀把边缘修齐,让新旧墙之间的界线不那么明显。
沈墨递给他一碗甘草凉水,他接过来,一口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说:“我叔说了,你帮他写过信,不要钱。”
然后扛着灰袋走了。
后院的作坊依然忙碌。
石木匠和牛皮匠听说了刺杀的事,两人什么也没说。
但从那天起,每天收工后,石木匠会把工具收拾得整整齐齐——锯子挂在木桩上,刨子刃朝下扣在木板上,凿子从小到大排成一排。
以前他都是随手一搁。
牛皮匠会把剩下的皮革卷好,用皮绳扎紧,立在竹架旁边。
以前他也是随手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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