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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陆衍。
“我看你的时候，看见的是他。”
这句话像一把极薄极利的刀，从空气中划过。
没有声音，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陆衍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不是释然，是力气被抽走了。
指节上的白色一点一点消退，恢复成皮肤本来的颜色。
他看着沈墨，看了很久。
“所以。”
他的声音很轻，“你看着我的时候，看见的是别人。”
沈墨没有说话。
他无法否认。
他上辈子在病房里，有一个常来探望他的志愿者。
不是护士，不是医生，是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年轻人，每周来一次，坐在他床边，给他读书。
读《诗经》，读《庄子》，读所有他没法自己翻页的书。
那个人从不说自己的事，从不问沈墨的过去，来了就读，读完就走。
沈墨花了三年才看明白他为什么来。
等他想说一声“多谢”
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来了。
护士说，他去了外地。
沈墨不知道“外地”
是哪里。
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衍低下头，看着石案上的案卷。
案卷上落了好几瓣桂花，有一瓣正好落在“屯田收益估算”
的“收益”
二字上，盖住了“收”
字。
他伸手把那瓣桂花拈起来。
动作很轻，像他翻纸页时从页角挑起的力道。
他把桂花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好。”
他说。
就一个字。
他把掌心的桂花放在石案上，和其他落花放在一起。
然后他把案卷合上，收进怀里。
炭笔插回笔套里。
动作一丝不苟，和他每次离开墨斋前整理案面时一模一样。
“今日之事，我不会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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