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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音,然后就有人在字条上写“这不是只黑漆板凳,是张沙发。
起码要替这张沙发做一套沙发套,还要配上靠垫……太奢侈了。”
联想《女生妇人》里,李大钊给女生们上的“伦理课”
,上海和北京多么不同,上海的女生和北京的女生又多么不同。
它是现实的人生,缺少庄严感,甚至带几分粗侄,可也是积极的。
本人写于一九九五年的长篇《长恨歌》,可说迎头赶上风潮,但又带来另一种不幸,它被安在潮流的规限里,完全离开小说的本意。
在此,趁作序近水楼台,当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想说的是,小说的第一部应是不尽如人意,小说家陈村曾批评过这一部里尽是想当然。
片厂试镜想当然。
“沪上淑媛”
想当然,选美胜出想当然,上海小姐当然要被金屋藏娇,藏娇人当然要遇不测……但恰是这一部最为看好,因最合乎大众的上海想象,而这一部我又跨越不过去,大量的交代任务要在这里完成,否则便无法开展故事。
重要的情节是发生在第三部。
王琦瑶和她的下一辈人邂逅。
就如苏青说的。
在人家的时代里,就好比寄人篱下。
第二部是一个过渡,可是我却自觉得这一部写的最称心,这就和感性有关了。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
在我是知觉初醒。
人和事渐渐浮向水面,轮廓绰约,气息悠然弥散。
无处不至。
这一部,一旦开头便从容而下,就像自己会生长一样,枝叶藤蔓盘错。
这是写作中最好的状态,所有的人物都在自由活动,主动走向命运。
我被自己所感动,在程先生身体落地后的那一节。
我至今能背诵出来“你有没有看见过卸去一面墙的房屋,所有的房间都**,人都走了,那房间成了一行行的空格子。”
故事到这里似已倾向终止,事实上,我的目标还未抵达,于是,重振旗鼓,再向第三部进发,是第三部里的情节决定我写这个小说。
女主角的结局十分不堪,损害了她的优雅,也损害了上海的优雅,可是倘没有这结局,故事就将落入伤感主义,要靠结局来拯救。
却又力量单薄,所以,略一偏,就偏入浪漫爱情小说。
与时尚合流。
我选它入丛书,期待的是新一轮的阅读,能归回我的初衷。
孙树菜先生的长篇小说《末路贵族》,大约可称作海派写作的实至名归,它有着奇峻的人物和情节,以及社会风俗风貌。
小说所写的是“二战”
时期,上海这远东城市。
有些像北非的卡萨布兰卡,各国各系的政治军事的力量在此侵入,然后交织。
英国、美国、日本的谍报人员,以各种身份为掩饰,围绕着流亡上海的白俄姑娘娜塔莎,演绎出爱恨情仇的戏剧。
这多少令人联想起上世纪四十年代徐纤先生的《风萧萧》。
记得里面有一个化装舞会的场景,各路间谍在此汇合,面具底下的人究竟是谁?真好比《红楼梦》的玄机“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
这场面实是华丽,流光溢彩,又扑朔迷离。
我想孙树菜先生就是看《风萧萧》长大的一代人,新小说对于他一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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