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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眼，眼底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崩裂的轻颤，那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怯懦，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意，可我自己介意，很介意！
我怎么敢让我喜欢的人，看见我身上那么丑陋的伤疤，怎么敢让他陪着我，受一辈子拖累？”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怔住了，悔意瞬间席卷全身，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
陆砚航一时失语，只觉心口堵得发慌，连气息都沉得发颤。
愧疚、心疼、悔恨、无力，万千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起当年不顾一切、救了他的晓语，想起她病床上孱弱不堪的模样，想起她被伤痛纠缠的这些年。
——是他，是那场意外，碾碎了晓语本该明媚灿烂的人生，磨掉了她爱人与被爱的勇气。
他看着她眼底的绝望，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脆弱，喉间滚动许久，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安慰。
他是造就这一切的人，是她经年伤痛的源头。
此刻的他，连一句对不起，都觉得苍白无力，只能任由心口沉涩的痛楚蔓延开来，连呼吸都格外沉重。
晓语深吸一口气，慌忙拭去眼泪，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那笑意比哭泣更让人心酸：
“嗬！
我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再奢望什么爱情。
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结婚生子的吧。
往后的日子，一个人平平静静地过，倒觉得也挺好。”
陆砚航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疼惜，声音低沉轻缓：
“可是你和欧祺远，你们……”
话到嘴边，终究没能说下去。
“晓语，你并不是真的这样想的，对吗？往后无论你作何选择，我只愿你能少些煎熬，活得轻松自在些。
你过得安稳幸福，我才能心安啊！”
舟晓语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些年，祺远的陪伴与呵护，如同暖阳，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底的寒凉，温润了她的岁月；
而陆砚航，是她生命里最特殊的存在，是宿命里的亏欠与牵绊，是刻进骨血，想靠近又不敢、远离又不舍的纠葛。
她总以为，不再见面、没了牵连，那些心事总会被时间冲淡，可每一次的相遇，依旧会乱了方寸，心绪无处安放。
“陆老师，起风了，感觉有些凉，我想回家了。”
晓语慌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只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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