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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独身修行多年,自净蘅寺离走,又在益州深山独行经年,早就没有了年幼时好动心性,她表现得始终冷静沉着,言语也寡淡,偏是薛小满性子热络,硬是没话找话,扯着她聊义阳风物,说路途见闻,絮絮叨叨,总是熟络了些,索性自义阳前往建康,越发富庶,沿途也还算是国泰民安。
相处得久了,小满也算摸清了妙真的性子,瞧着与人疏离,内在确是十足的烟火气。
途径敬寒山时,妙真默默递来暖草囊;毗都美食丰盈,小满吃得夜里肠胃绞痛,妙真默默递来消食香饮。
只是妙真于草木香息上敏锐得惊人,于人情世故却有些迟钝,谈及此总是一脸茫然,小满聊起起二人间生死与共、自己与兄长间手足情深,义阳父母间的相濡以沫,妙真眉眼间满是“不知所云”
,许是独身久了,身边也净是些僧尼的缘故吧,小满解释起来倒也乐此不疲。
…………
两人收拾好后干脆去了前厅等,薛小满来回踱步,妙真被她转的眼晕,索性直接闭眼睛休息。
不出半个时辰,薛府的门被叩响,只见她如离弦之箭般跑过去,门缓缓开启,她面前渐渐出现那少年的脸,终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妙真看向他们,薛小满五官精致,眉眼间更是有庆州边陲地的浓墨重彩之感,那少年与薛小满长相肖似又多些男子的阳刚,月白衣袍和束带,头发更是一丝不苟的盘梳起来,可见离开玄鸦司时他们为他精心打理过,却难掩他眉宇间疲色。
他轻拍着薛小满的背,脸上满是温柔,随即他抬眼望向妙真,扶住薛小满对她行了一个周正的礼,想来求实一路上已经和他说了这几日的事情。
夜里谢府设宴,虽说是宴却布菜简单,都是些家常可口的菜系,一起吃的也只有他们三人。
席间薛怀拙再次起身:“妙真姑娘,一是诗会之案,二是小满一路的护佑照顾,于薛家均有恩情,实在不知如何谢过。
日后若有用到怀拙之处,必当为姑娘赴汤蹈火。”
“薛公子入京三年,对大觉寺可有了解?”
“大觉寺?”
薛怀拙思索片刻,略带歉意的摇头,“大觉寺是建康古寺,很受民众推崇,那里香火鼎盛,人流繁多,我不喜热闹,所以显少踏足。”
薛小满咬下一口肘子,“大觉寺?建康古寺不是只有净蘅寺吗?”
“净蘅寺?从未听说过。”
薛怀拙的一句话让薛小满立刻顿住,猛得抬头看向妙真。
妙真只静静端坐,声音平稳得像潭静水:“薛公子是何时知道大觉寺的?”
薛怀拙又细细思索了片刻:“我是建武二年上任的,建武元年时,我预备赴京任职,后与家中书信,那时双亲为我求来护身符,我便准备去寺中请愿开光。”
妙真片刻不转的望着他,薛怀拙只觉得少女目光灼灼,好像带有执拗的专注,惹得他喉中微涩,没由头的紧张起来。
“可惜我当时对京中不熟知,只听得一同进京的儒学提起槐余峰上有座寺宇,我步行前往却被拦在山脚下,听说是寺宇翻修,请我三日后再来。”
“我转身欲走,却撞上了从山上下来的几个兵卒,他们一人个扁担挑着箩筐,仿佛是在搬运什么碎石。”
“碎石?可还记得什么颜色?可有刻字或纹样?”
“记得,那日飘雪,天地皆白,与我同行的儒生还因此赋诗一首:朱红山门路,风遗万古白。
那些碎石是绛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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