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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篮收起手机，在面条的热气后悄悄弯了弯嘴角。
大概是一直偷瞄米冬，两人都吃得极慢。
店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老板娘小翠姨从厨房出来，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米冬鬓角的汗珠。
米冬探着头，露出牙龈，笑得像个孩子。
叶篮看了一会儿，用手指缓缓击打桌面。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吧。”
半晌，她看向何观荷，低声说。
何观荷正埋头嗦面，雾气环绕脸庞，若隐若现。
她眨了眨眼，眼里几乎要生出一支荷花。
叶篮不语，托腮微笑。
原来世上真存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
吃完面，两人正欲出门，米冬跑过来，偷偷把一个塑料饭盒塞到叶篮手中。
叶篮看了一眼，里面装了块酥皮的饼，满满当当夹着红烧肉，有几块都掉到饭盒里了。
“绿扬姐怎么样了？把这个给她吃，补补身子。”
米冬盯着脚尖，双手交叠，一个劲儿地蹭着围裙。
叶篮笑了笑，看着她飘忽不定却有些期待的眼神，把苏绿扬不能总吃油腻食物的话咽回肚里。
看来今晚要破例了。
……
与何观荷吃完饭，两人没有就此道别，而是围着学校散起了步。
何观荷低着头，沉默着，脚步越来越慢。
叶篮也不说话，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人，放慢自己的脚步。
何观荷的脚步缓慢而沉重，像是临终之人的呼吸，随时就要停下来。
自从听见她在厕所和米冬的电话，叶篮深知，她不是生而沉默的人。
她心底有个秘密，刺痛的秘密，在一天天生长、膨胀。
这个秘密充满她的胸腔，压迫她的声带，以至于她一开口，就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猛烈的疼痛。
所以她不说话，一直忍着。
直到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脚步越来越缓慢。
她快要被压的走不动路了。
何观荷停下脚步。
叶篮随之停下，什么也没问。
何观荷张了张口。
深冬的寒风粗鲁地掀起她乌黑的发丝，每一簇头发在风中独立着，仿佛漂泊无根的野草。
何观荷的眼眶湿润了。
“叶老师，”
她一字一顿，带着鼻音艰难地开口。
“都是我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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