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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玉笏轻点卫安肩甲。
nbsp;nbsp;nbsp;nbsp;卫安惶恐：“末将不敢。”
他重重叩首，额角鲜血蜿蜒而下，“此战折损三万将士，请陛下准臣解甲守灵。
“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指节扣在龙纹扶手上泛白，鼻端萦绕着卫安身上混合着血与药草的气味。
这味道她曾在程豫瑾小产那夜闻到过——当御医捧着血水进出时，程豫瑾中衣上浸的便是这种止血药香。
nbsp;nbsp;nbsp;nbsp;“准奏。”
她听见自己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将军需先受封镇国公，三日后赴太庙代朕祭天。”
nbsp;nbsp;nbsp;nbsp;“陛下！”
程豫瑾终于出列，“卫将军既心系将士，何不允他即刻…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凤君。”
白傲月打断他，目光扫过他腰间新换的羊脂玉佩——这是今晨北厥献上的贡品，“三日前你为卫将军请功的折子，朕批了朱砂。”
nbsp;nbsp;nbsp;nbsp;朝堂霎时鸦雀无声。
老臣们交换着惊惶眼神，谁不知女帝朱批向来只用墨色？白傲月缓步下阶，缠金丝龙纹履踩过卫安面前地砖，在程豫瑾身前停驻。
她伸手抚平他官袍褶皱，指尖触到冰凉玉佩。
nbsp;nbsp;nbsp;nbsp;“爱卿想要朕赏卫安什么？”
她贴着程豫瑾耳畔轻问，满意地看着他耳后泛起薄红，“西北兵权？禁军虎符？还是”
尾音消融在骤然响起的环佩叮当中，裴筝已不着痕迹插进两人之间。
nbsp;nbsp;nbsp;nbsp;程豫瑾却仍要再劝：“臣不过提醒陛下，卫将军的诰封当循旧例。”
他抬手整理腰间蹀躞带，金扣擦过平坦的小腹，“毕竟当年先帝封赏北境将领时”
nbsp;nbsp;nbsp;nbsp;“毕竟什么？”
白傲月霍然转身，“毕竟当年姐姐封赏你时，给的不仅是虎符？”
nbsp;nbsp;nbsp;nbsp;这话刺得程豫瑾浑身一颤。
nbsp;nbsp;nbsp;nbsp;“陛下，臣听闻乐师们新排了折《将军卸甲》，不若晌午”
裴筝适时开口。
nbsp;nbsp;nbsp;nbsp;“不必。”
白傲月转身，“传旨，今夜酉时摆宴观星台，着卫安佩剑侍宴。”
她行至殿门又回眸浅笑，“凤君与卿同来。”
nbsp;nbsp;nbsp;nbsp;再好的曲调，没有随云乐在场，都失了那么几分精准。
nbsp;nbsp;nbsp;nbsp;暮色降临时，白傲月立在观星台九曲阑干前。
脚下万家灯火如星子坠落，身后传来铁甲与玉石地面相击的声响。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卫安正按着程豫瑾教的礼仪行礼。
nbsp;nbsp;nbsp;nbsp;夜风送来卫安身上新换的沉水香，白傲月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她躲在屏风后偷看程豫瑾教姐姐兵法。
那时院中海棠正盛，程豫瑾指尖划过沙盘时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而今满盘棋子皆成精怪，倒叫她这个执棋人成了困兽。
nbsp;nbsp;nbsp;nbsp;卫安还是那样，把自己的身段放得极低，口口声声称“奴才”
。
不仅对白傲月是这样，对于程豫瑾也是这样。
nbsp;nbsp;nbsp;nbsp;白傲月望着万家灯火，随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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