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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绵清醒之时，应当是深夜。
她住着的地方靠近府墙，能听见巷口遥遥传来的更漏声。
梆子敲了三下，这便是三更了。
她与国师一人一屋，身旁并没有独属于某人的玉兰香。
柳生绵撑着身子坐起来，觑眼看向窗外的灯影。
有薄雪从屋檐上滑下来，风铃音似有若无，大约挂在很远的地方。
环境陌生干净，回忆里逐渐涌起的谈话也并不熟悉，便容易令人恍然。
柳生绵下了榻，又捞过架子上的衣服披了，趿拉着鞋子往屋外走。
冬夜很冷。
北风顺着未被扎进的袍口灌进来，柳生绵打了个哆嗦，默默将系带扎严实了一点。
她在檐下看了会儿无垠的天，走下青石台阶，忽然听见身侧有了动静。
“哒，哒，哒……哒。”
有人从不远处踱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柳生绵听见国师问：“怎么没睡？”
她转过头。
檐下只挂了阑珊的灯笼，四面无人，夜色暗淡缱绻。
酒醒后的脑子仍有些昏沉，柳生绵沉默几息，伸出手比划：[醒了，出来走走。
]
“嗓子坏着么？”
柳生绵喉咙动了动，发现确实发不出声。
她遂点了一下脑袋。
其实也不算失望——过去一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她早已习惯。
就是……曾经拥有再失去，难免会有些遗憾。
柳生绵咂了咂嘴，将此事抛开不谈：[尊上怎么也不睡？]
国师垂眼看她，片刻后将她的说辞如数奉还：“醒了，出来走走。”
柳生绵乖顺地点点头，一时犯了懒，没往下接。
她们便只是在月色里肩并肩站着。
柳生绵盯了会儿不远处的松柏，想看看国师在看什么，一侧脑袋，却发现某人正望着院墙边的灯笼出神。
感受到她的视线，国师转过头：“嗯？”
[无事。
]柳生绵寒暄道，[尊上困么？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好像侍子带我回了房，而后我倒头便睡。
]
“差不离。”
国师低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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