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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为在只要国外积极配合治疗，回国便能逃过一劫，没料到，回国后病情反而加重了，很多事，她又开始记不得。
已经休假数日，父母担心她误了工作，背着她约了心理咨询，说是特意托关系，找了最难约的咨询师，逼她务必前往。
车停在机构门口，她没带伞，虽然已经小跑进去，外套还是淋湿了大半，反正还没轮到自己，看了一眼，她随手把外套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有些湿润的头发贴在背后，不舒服的很，便坐在沙发上扎起头发。
前台核对信息后，敲门通知：
“宁医生，来访者已经到了。”
“请她进来”
隔着门，无人察觉宁筝声音里的颤抖。
她随手扯了几张纸，压了压眼角，几番平复呼吸后，门被从外面推开，来人低头摘下口罩，看到那对熟悉的银色耳钉，只瞬间，宁筝心中便已了然。
咨询室的灯温暖，却并不够明亮，宁筝端坐椅上，脚尖却正偷偷抵着椅背往后缩，整个人沉进了射灯投下的阴影中，整张脸隐匿在明暗交界处，所有情绪都深藏不露。
方舟一边低头整理领口，一边自顾自开口：
“您好，我是Joy，希望您能尽量缩短咨询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内，我只是应付一下家里人，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空气凝固着，方舟终于疑惑抬头，两束射灯的光均匀打在木质桌面上，她坐在灯前，而那位沉默的医生，若隐若现，像在隐藏，更像一场审判即将降临。
“可以上前些吗？我看不清你的...脸”
“现在能看清吗，方小姐。”
方舟话音未落，对面便率先开口，似乎是早有准备。
宁筝向前拉动椅子，方舟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仓皇欲逃，可宁筝仿佛提前预判，骤然起身，迈步上前，抬手扣住了方舟的手腕，动作利落又强势，像擒住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怎么了，Missjoy？看见是我，惊讶到需要逃跑？”
终于正面交锋，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分寸，越是靠近，方舟越是偏头躲闪，唯恐对方温热的气息侵入喉间，可手腕却任由那人牢牢攥紧。
“如果早知道是你，我根本不会来”
身前的人听了倒也不恼，淡淡说道：
“比起你忘了我，我宁愿你还恨我，我在赌你还认不认得我，看来这次我运气还不错。”
说完，宁筝突然松了手，盯着尚未缓过神的方舟，坦然走回座位，嘴角挂着不知意味的浅笑。
“坐下冷静冷静吧，我不会做除了咨询以外的事，也不会提任何以前的事，希望方小姐也能公私分明。”
宁筝说这话时，盯着方舟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普通的病人，没有曾经，也不会有以后。
方舟只觉得不可思议，刚刚那个紧绷得像随时会炸开的人，现在竟然可以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自己的对面，如此坦然，没有闪躲，没有寒暄，任何她以为的，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发生的狗血桥段，都没有上演。
方舟甚至怀疑，宁筝也许早已过上充实的生活，有了新人相伴，否则凭什么能如此无所谓？
可方才手腕相触时，手链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宁筝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掌长肌，都让方舟无法将对方想的如此单纯，如此可恨。
方舟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能让自己太用过狼狈的方法，就是回到那个方便宁筝观察自己的座位上，接受宁筝的治疗，因为现在在胡闹的，似乎只有自己。
她强烈的自尊防御，试图用这种无声的较劲，骗过对面那双眼睛，可偏偏那双眼睛，最擅长的就是拆穿。
“那就请宁医生按照流程来吧，我时间的确有限。
直接说重点，我最近只是睡眠有点差，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方舟低头摩挲着衣角，避开了和宁筝的眼神接触。
“我注意到您主诉里写着境外自伤，我能问一些关于这件事的问题吗？毕竟这可不算小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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