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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宁伯斯那双纯黑的眼眸适应了昏暗，彻底聚焦在赛泊安身上。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与迂回：
“您似乎，非常喜爱新晋的第三王夫。”
赛泊安微微怔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宁伯斯，并没有选择否认或掩饰。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坦然：
“是。”
“他于我而言，是特殊的。”
宁伯斯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分析战报：
“您如此毫不掩饰的偏爱，予他的是盛宠，亦是淬毒的利刃，陛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并非认为您宠爱某位王夫有何不妥。”
“您是虫母，您的意志即是恩典。”
“然，过度的、集中的偏宠，在某些情势下，会如同催化剂，不仅会激化王夫之间本就存在的矛盾，更会滋养他们心底的魔障，诱使其变得偏执、疯癫。”
“您的第三王夫，据我观察，其本身状态似乎远未达到稳定平衡。”
“汹涌的爱意与独占欲，若没有足够的心境去容纳驾驭，于他而言，恐非福祉，反是灾殃。”
“而我今日唯一想恳请您慎重考量的是——”
“无论如何，请不要在王夫排序中，将他置于首席之位。”
宁伯斯抬起那双纯黑的眼，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赛泊安：
“若他将第一王夫的权柄与名分也攥入手中……”
“届时，被您爱意喂养出的贪婪与暗地里膨胀的嫉妒，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无人可以预料。”
“那绝非您愿见之景。”
赛泊安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惯常的温和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直到宁伯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是这样认为的？”
宁伯斯深深地看了赛泊安一眼，然后，他单膝跪地，低下头，姿态是臣服的，言语却依旧是最清醒的谏言：
“您的意愿，永远是虫族至高的律法，陛下。
我绝无质疑之意。”
“但请您明鉴，您所施予的爱，本身便是能令虫族陷入狂乱的恩赐与诅咒。”
“它如同最甘美的蜜，亦是最灼烈的毒。”
“我仅恳求您，在王夫竞选赛落幕，最终排序定下之前，能再三权衡。”
“这并非为了我，或是为了任何一位王夫。
“而是为了圣巢的稳定，为了您所欲守护的和平。”
他的头颅垂得更低：
“也是为了……您所偏爱之人，不至于被这过盛的恩宠，彻底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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