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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面是內寢。
一张承尘大床,一只樟木衣笥,一面铜镜。
桌上还摊著一幅半成品的女红。
这是杨妙言消磨晷刻的方式之一。
女红、抄经、读书,一天就这么几件事,翻来覆去地轮换。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像寺庙里的緇衣,日復一日做著同样的功课,连窗外的光影变化都成了漏壶的刻度。
她在案前坐下,拿起绣绷。
绣的是一枝寒梅。
丝线是上好的蚕丝,顏色正,光泽足。
这是上个月宗正寺送来的节礼里附带的,倒不算差。
一针一线,慢慢地绣。
梅花的花瓣用的是浅粉,花蕊用了鹅黄,枝干用了深褐。
她的针法细密而匀称,一看便是自小受过教养的。
绣了大约半个时辰,她放下绣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贴身青衣阿青端来了昼食。
一碗白稻饭,一碟水煮藕片,一碟酱瓜,一小碗鱼膾羹。
饭菜不算丰盛,但也乾净可口。
米是今年的新米,藕是城外河塘里现摘的,鱼是閽者老张一早去坊门鱼市那儿买的。
“长公主,趁热用膳吧,今日的鱼肉新鲜,汤熬得白白的。”
阿青把碗碟一样一样摆好。
杨妙言端起碗,吃了两口饭,夹了一箸藕片。
藕片切得薄而匀,清脆爽口。
吃到一半,她放下箸,问了一句。
“今日可有人来过?”
“没有,只有东坊的负贩路过门口吆喝了两声,閽者老张嫌他吵,赶走了。”
杨妙言哦了一声。
东坊的负贩。
她记得这个负贩。
每隔三五天就会出现一次,推著一辆破旧的鹿车,车上摆著些针头线脑、脂粉铅华之类的杂货,嘴里拖著长腔吆喝:“卖——针线嘍——好针好线——”
吆喝三声,然后走。
永远是三声。
不多不少。
杨妙言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规律的时候,后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负贩,这是暗號。
每隔三五天来一趟,吆喝三声。
三声代表“一切正常,人在府中”
。
如果哪天吆喝了两声或者西声,大约意思就不同了。
她曾经试过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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