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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钮上。
他的意识里闪过一些碎片：第一次在大明世界复活时，那个沉默的长枪兵队列。
解锁弓箭手模板时，射出的第一支箭命中靶心的瞬间。
在火焰山总坛，石青质问“你到底是什么”
时，自己竟一时语塞。
还有……那个士兵嘶哑的“救……”
“主宰者？”
鸿提醒，“窗口还剩25秒。”
顾会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些士兵，哪怕意识空洞，哪怕只是系统的产物，但他们的“存在”
本身，是他权力的基石，是他“征服”
这个动作的唯一见证者。
消灭敌人天经地义。
但连同自己的士兵一起蒸发？“20秒。”
值得吗？为了胜利，为了不被吞噬，为了在这个残酷的系统中活下去——值得用这种方式吗？如果今天他按下了这个按钮，那么明天，当需要毁灭一个世界来换取战略优势时，他还会犹豫吗？后天呢？大后天呢？他会变成什么？“15秒。”
“鸿。”
顾会突然开口，“你说过，绝大多数聚兵台主宰者在凡境五级时，就已经沦为系统的傀儡。”
“是的。”
“他们是不是……都经历过类似的选择？然后一次、两次、无数次地，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案，最终忘记了为什么而战，只记得‘要赢’？”
鸿沉默了两秒：“数据库记录显示，87的聚兵台主宰者在首次使用‘灭绝级武器’后，意识结构出现不可逆的简化倾向。
他们……逐渐失去了‘犹豫’的能力。”
顾会笑了。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那么，就让我再‘犹豫’这最后几秒吧。”
他按下了按钮。
大明世界·北纬39°，东经116°上空天空中的金色光环骤然收缩，凝聚成一点。
那一点亮到无法形容，仿佛宇宙睁开了一只眼睛。
然后，光柱落下。
不是从天空“射下”
，而是天空本身“塌陷”
了。
一道直径一千公里的纯白光柱贯通天地，接触地面的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不是爆炸声太大而听不见，而是声音这种物理现象在绝对能量面前失去了意义。
光柱内部，一切都变成了简单的物理学：物质分解为基本粒子，粒子在高温高压下进一步解离为更基础的构成单位，最后连这些构成单位都被能量洪流冲散，回归最原始的“能量态”
。
北京城遗址、紫禁城指挥部、正在交战的数十亿士兵、山川、河流、地壳岩层……在万分之一秒内，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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